第二天上午,陳森沒有出門。他坐在桌邊,開啟系統,把名下所有專案、合作和待辦事項列成了一份清單。何念從店裡回來,端了兩杯咖啡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打斷他。
陳森把系統介面切換到列表檢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安禾那邊沒有新的拍攝需求,維持現狀。陸寒州的年度合作是固定專案,每年一千萬,拍攝週期和交付時間都已確認,不需要額外協調。蘇清月那邊暫時沒有新的合作,但她經紀人上個月問過我檔期,我還沒回。”他說到這兒稍微停了一下,像是給這筆合作留出了一個重新確認的視窗,“林遠山的工作室持續在做底片復刻,這批和陸寒州那邊沒有重疊,渠道是獨立的。縣文旅局的導覽手冊已經定稿,驛站展示的授權還在確認中,收益部分也還沒有結算。”
何念聽完他的整理,放下咖啡杯,問了一句:“那趙姐那邊,最近有給你安排新的商務嗎?”
陳森劃了一下螢幕,調出趙姐最近發來的專案清單:“趙姐剛發來兩個專案的意向,一個是某茶品牌的年度拍攝,另一個是文旅類公眾號的圖文約稿。她建議我先確定優先順序,再決定接不接。”陳森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然後對何念說:“如果不接趙姐發來的那兩個專案,接下來三個月主要在做現有專案的收尾和渡口的拍攝。接了,時間上會有一點緊。”
何念沒有評論這兩個選項。她端起咖啡杯,隔著桌面安靜地停了一拍,只問了一句:“你心裡的排序是怎樣的?”陳森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份專案列表,在備註欄裡按順序打了一行字,然後抬起頭來,把順序唸了出來:“渡口拍攝排第一,時間彈性,可以先做完再決定後續用途。陸寒州的年度合作排第二,週期固定,不需要額外協調時間。林遠山那邊的復刻業務排第三,可以作為長期收入來源,不影響其他專案進度。趙姐發來的那兩個專案排第四,優先順序靠後,可以放在收尾階段再考慮。”
何念安靜地聽完,沒有補充他的排序,也沒有問哪個專案收益最高,只是把他備註欄裡那行字的位置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說了一句:“那你先把渡口拍完,再說接下來的事。”陳森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低頭看著系統裡那條正在等待執行的拍攝計劃,確認了一遍沒有遺漏,然後關掉了介面。窗外的陽光正在沿著運河岸線移動,把一段石階的邊緣照得格外清晰,像一頁已經被翻過去的日曆。
陳森把系統介面切換到“規劃檢視”,這是他很少使用的功能——系統會將所有專案和資源按時間軸和依賴關係自動排布成一張網,節點之間用細線連線,表示先後順序或資源流向。他看著那張網沉默了大約半分鐘,何念坐在對面沒有催他,只是把兩杯咖啡都喝完,把空杯子疊在一起。
“你在看什麼?”
“系統在幫我排這些專案的依賴關係。陸寒州的專案和林遠山的復刻業務沒有直接關聯,但趙姐接的那兩個新專案,如果安排在渡口拍攝之前,可能會佔用掉本來留給渡口的時間視窗。”他把手機螢幕轉向何念,介面上是一張簡化的網狀圖。何念沒有伸手去拿手機,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張圖,然後抬起頭來:“那渡口拍完之後,你打算怎麼把這些專案串成一條線?”
陳森把手機收回來,把那張圖放大到區域性:“渡口拍完之後,如果素材夠多,可以做成一個完整的水鄉交通系列。老官道是陸路,渡口是水路,灌溉渠是半水利半交通,三條線可以合併成一個專題。以後如果有相關合作,不需要重新整理,直接呼叫就行。”他說完又在系統裡建了一個新資料夾,命名欄寫的是“水鄉交通檔案”,然後在備註欄裡寫了幾行字:“含老官道、渡口、灌溉渠三部分,每部分需單獨建立採集標準,優先完成渡口段的標準設定。”
何念安靜地看著他完成那幾步操作,等他放下手機,才問了一句:“那趙姐發來的那兩個專案,你打算怎麼回她?”
陳森想了想:“先回她,渡口拍完之前不接新專案。等她那邊確認之後,再把時間定下來。”他給趙姐發了一條簡短的文字:“渡口拍攝期間不接新專案,預計半個月後恢復。到時再看進度。”趙姐的回覆隔了一會兒才到:“好。”
陳森把手機放回桌上,抬頭看向何念:“渡口這組拍完之後,後面的事可以開始排了。半個月內,應該能把這條水路的圖片採集完成。”何念聽完他沒有馬上接話,她站起來,把疊在一起的兩個空咖啡杯端起來,轉身走向吧檯。水龍頭開啟又關上,水流聲落進杯底,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大約三四秒。然後她端著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站在吧檯後面,隔著一段距離問了一句:“那你完成渡口拍攝之後,這套‘水鄉交通檔案’的下一步,是往哪個方向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