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了碗,收拾了廚房,回到房間,把明天要帶去莊園的東西一樣一樣列在紙上:兩臺相機、三個鏡頭、三腳架、反光板、備用電池、記憶體卡、便攜補光燈、色溫表。
清單列完,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躺在床上,今天經歷的種種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掠過:門衛的阻攔、陸寒州的車窗、那張黑色通行證、玻璃花房的光、蘇清月經紀人的確認簡訊、還有隱藏任務裡那張“不應該存在”的照片。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但他總覺得,那雙一直注視著他的人的眼睛——不管是陸寒州的,還是蘇清月的,還是那個不知名的存在——正在某個更高的地方,看著這一切慢慢展開。
陳森閉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霓虹燈映在天花板上,紅紅綠綠地變幻著。
明天還要去看房。
後天要再去一趟莊園確認光線。
大後天——
大後天就是拍攝日了。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沉入了黑暗。
第二天看房的過程比陳森預想的順利。
遠郊的那個一居室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好,四十二平的空間被房東用淺色系裝修放大了視覺感受,朝南的陽臺正對著一片沒有遮擋的綠地,採光好得不像是在這個價位的房子裡能找到的。
“最早後天可以搬進來。”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阿姨,說話利索,“你是一個人住吧?不做飯的話這個面積正好。”
陳森沒有糾正她要做飯的打算,簽了合同,付了定金,拿著鑰匙走出了小區。
鑰匙握在手心裡還有金屬的涼意,他已經開始盤算搬家的事了。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加兩個紙箱就能裝完,叫個貨拉拉,一趟的事。
陳森拿著手機,從小區出來慢慢走進了地鐵站。
車廂里人不算多,他找了一個靠門的角落站著,一隻手拉著吊環,另一隻手反覆操作著手機。他正打算把手機揣回兜裡的時候,系統那個灰白色的光點忽然跳動了一下。
【靜默模式解除。】
【系統自檢完成。未發現持續追蹤。剛才的訊號源已消失。】
陳森皺眉。
這個系統的語氣有時候很奇怪,像是一個有獨立意識的存在,而不僅僅是一套冰冷的程式。它會提醒他吃飯,會在他緊張的時候給出鼓勵,現在又在用一種近乎保護的口吻告訴他“不要主動”。陳森在思考的時候,耳邊聲音響起。
“下一站,雲橋。We are now at Yunqiao Station……”
報站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陳森幾乎是本能地收起手機,擠出了車廂。
雲橋站,距離雲境莊園只有不到兩公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下車,也許是因為這是裡雲境莊園最近的地鐵站,可能有一些好的拍攝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