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完最後一張照片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陳森把九張初修片打包發給了林姐,附了一句:“林姐,今天選了幾張初修,您先過目,如果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隨時說。剩下的片子我這兩天修完一起發。”
林姐居然還沒睡,秒回了兩個字:“收到。”
又過了大概十幾秒,她又補了一條:“清月看了,說她很喜歡第三張和第七張。辛苦了。”
第三張是玻璃花房裡的那張側臉,第七張是湖邊的那個不完美的轉身。
陳森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蘇清月說喜歡。
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他賬戶裡的一百二十萬還重。
他關上電腦,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陌生,不是因為外貌變了,而是眼神里的東西不一樣了。以前他眼睛裡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世界的神情,像是在問“我可以在這裡嗎”。
現在那種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著的、自我確認後的平靜。
你可以在這裡。
你不僅可以在這裡,你還可以走得更高、更遠。
陳森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關了燈,回到床上。
手機又亮了一下。
他以為是林姐的訊息,拿起一看,是那個叫宋辭的攝影師發來的:“陳老師,看了你朋友圈那張片子,真的太強了。你那個光是怎麼打的?玻璃花房裡的自然光嗎?”
陳森想了想,回了一句:“穹頂斜射光,加了反光板補了一點陰影。”
“學到了,”宋辭發了一個抱拳的表情,“改天一定要當面請教。對了,下週六的分享會你真的不考慮來嗎?來的都是圈裡人,大家可以互相學習。”
陳森這次沒有說“看看時間安排”。他回了一個字:“好。”
他確實是應該多認識一些圈內人了。蘇清月這條線固然重要,但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更廣泛的社交網路,更多的合作機會,這些都是一步步往上走的基礎。
宋辭很快發來了確認訊息:“太好了!那我到時候給你留位置,下午兩點開始。”
陳森放下手機,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窗簾縫隙間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過今天拍攝的畫面。取景器裡蘇清月的臉,花房裡傾斜的光柱,湖面上扭曲的倒影,以及在那個光影交錯的瞬間按下快門時的觸感。
所有這些畫面像是被沖洗出來的底片,一張一張在他腦海裡顯影、定格、儲存。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