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對周硯白問道“你說什麼？”這時陳森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棟房子的主人姓宋。”周硯白重複了一遍，語調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平淡，“這個資訊對你有用嗎？”太有用了。因為宋辭也姓宋。而宋辭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機——攝影分享會——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巧合。
陳森拿過自己的手機，翻到宋辭的朋友圈，把那九張城市夜景的照片放大看。構圖工整，色調偏冷，技術不差但缺靈氣。他當時覺得這種照片像是教科書式的樣本，每個引數都在標準範圍內，但就是缺了靈魂。
現在他知道了，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一個在家鄉小鎮長大的人，試圖模仿大城市攝影師的腔調，無論多努力都抹不掉骨子裡那種不屬於這裡的隔閡感。“宋辭。”陳森放下手機，把這兩個字念得很慢，“他的老家，在我家隔壁。”
——周硯白沒有立刻接話，他重新審視了一下螢幕上的資料流向，調出了另一個引數面板。那裡顯示著一個他沒有給陳森看的資訊——接收端不止一個。
一個在陳森的老家小鎮。另一個，在陳森從未去過的另一個城市。
“不止一個。”
周硯白的聲音很平，但陳森聽出了那層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他湊近螢幕，看著那個被標註出來的新座標。那是一座他從未去過的城市，距離他現在住的地方四百多公里，和他老家小鎮的方向完全相反。
“這是什麼地方？”陳森問。
周硯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操作滑鼠，把地圖進一步放大。城市輪廓漸漸清晰，街道、河流、地標建築逐一浮現。
“南城。”周硯白說，“距離你這裡四百三十公里，距離你老家將近七百公里。”
南城。陳森對這座城市唯一的印象，是大學時一個室友的老家。除此之外，他的人生和這座城市沒有任何交集。
可接收端偏偏出現在那裡。
“兩個接收端同時工作，”周硯白指著螢幕上兩條顏色不同的資料流，“一個在你老家隔壁，一個在南城。訊號強度和活躍度不一樣——老家的那個是主接收端，幾乎二十四小時線上。南城的這個偶爾上線，每次上線的時間不長，但下載的資料量很大。”
“下載？”
“對。模組不是隻往外發資料，它也能接收指令。南城這個接收端上線的時候，模組會進入大容量傳輸模式，把儲存卡里的所有照片完整地傳過去。老家的那個接收端更像是即時監控，你在拍什麼，那邊就能看到什麼。”
陳森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一個負責即時窺視，一個負責打包存檔。這是有計劃、有分工的操作，不是一個人的行為。
他扶著書桌的邊緣坐了下來，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刺眼的光點，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兩個接收端，一個在老家隔壁，一個在南城。
老家隔壁的房子姓宋。宋辭也姓宋。如果宋辭就是老家的那個接收端，那他搬來這座城市的目的就很明確了——不是為了搞攝影，而是為了接近陳森。
南城的那個接收端呢？那是誰？
陳森抬起頭，看著周硯白。“這兩個接收端，能不能查到具體的所有人？”
周硯白搖了搖頭。“技術上做不到。我可以透過訊號特徵區分兩個接收端，但沒辦法知道具體是誰在使用。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親自去那兩個地方看看。”周硯白合上筆記型電腦，轉過身來正對著陳森，“老家的那個，就在你家隔壁，你回去一趟就能知道是誰。南城的那個，只有等你到了那個城市，我才能透過訊號強度幫你定位精確位置。
陳森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