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要趕著回老家。
不是為了過節，不是為了探親，是為了揭開一個被雨霧籠罩了太久的真相。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宋辭發來的訊息：“陳老師，下週的分享會我請了一個圈內很有名的前輩來做分享，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啊。”
陳森看著這行字，拇指在輸入框上方停了一下。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好的，到時候見。”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看雨。
窗外的小區花園裡那幾棵銀杏樹的葉子被雨打落了不少，金黃色的葉片鋪了一地，在雨水的浸泡下顏色變得更加深沉。
陳森看著那些葉子，忽然想起小時候和宋辭一起玩過的那個秋天。其實他幾乎不記得了，但剛才父親在電話裡提到“小時候你倆還一起玩過”的時候，一些極其模糊的畫面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隔壁的院子，兩個男孩在堆落葉，一個蹲在地上，另一個站著。他蹲著，宋辭站著。宋辭比他大兩歲，個子高一些。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宋辭。後來宋辭一家搬走了，去了哪裡他不知道，他們家也沒人提過。
二十年後，宋辭回來了。以一個攝影同行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陳森閉上眼睛，那些模糊的畫面像被雨水浸透的老照片一樣，皺巴巴地蜷縮在記憶的角落裡。
他不確定這些回憶是真實的，還是他聽了父親的話之後自己拼湊出來的。但有一件事他是確定的——宋辭記得他，而他不記得宋辭。
這種不對等，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是一場一個人掌握所有底牌的遊戲。
而現在，陳森要做的，就是把底牌翻過來。
雨越下越大。
陳森從陽臺上收了衣服，關上了窗戶。雨聲被隔絕在外面，變成了低沉的背景音。
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前兩天買的菜，開始做晚飯。青椒炒肉，番茄蛋湯，米飯。這是他媽在電話裡教過他無數遍的搭配，簡單但吃著踏實。
切青椒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宋辭，是媽媽發來的語音。
“森兒，你爸跟我生氣了。我說你下週回來，他說不用回來，浪費路費。你回來的時候別跟他頂嘴，他說什麼你聽著就行。”
陳森把青椒扔進鍋裡，刺啦一聲響。
他用另一隻手點了語音回覆：“媽，我知道了。我不跟他頂嘴。”
掛了電話之後，他看著鍋裡翻滾的青椒和肉片，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上一次回家的場景。他爸坐在沙發上，嘴上說著“不用回來”，但冰箱裡早就塞滿了排骨、魚和雞湯。他媽偷偷告訴他，聽說他要回來，他爸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這些。
嘴上說不要，心裡盼得要命。
這就是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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