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城南的一條窄巷子口停了下來。
陳森付了車費，揹著相機包下了車。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巨大，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樹下坐著一個修腳踏車的老人，正在用打氣筒給一輛二八大槓打氣，動作慢悠悠的，和這個快節奏的城市格格不入。
陳森舉起相機，拍了一張。
系統的提示一閃而過，他沒有去看。現在的他已經不太在意這些小額的獎勵了，但“隨手拍”這個習慣他一直保留著。不是為了積分，是為了保持手感，保持對世界的敏感度。
走進巷子，舊貨市場的氣味撲面而來——舊木材的黴味、金屬的生鏽味、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老物件的特殊氣息。兩側的店鋪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門口堆滿了各種舊貨：老式的收音機、黑白電視機、搪瓷臉盆、鏽跡斑斑的腳踏車、發黃的書籍和雜誌。這些東西在普通人眼裡是垃圾，在陳森眼裡是時間和故事的載體。
他在市場深處找到了蘇清月的團隊。
林姐已經到了，正在和一個陳森不認識的工作人員溝通拍攝路線。看到陳森過來，她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
“清月在車上，十五分鐘後過來。”林姐遞給他一張A4紙，“這是今天的拍攝流程，你看一下。”
流程單上寫了七個拍攝點位，分佈在市場的不同區域，每個點位預留了十五到二十分鐘。時間是按蘇清月的節奏來的，陳森只需要在點位之間移動，找到最好的光線和角度，等她走過來的時候按下快門。
這種跟拍模式他已經很熟悉了，不需要額外的準備。
蘇清月準時出現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披散著，沒有做任何造型。臉上的妝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化了妝，但皮膚的狀態極好，在舊貨市場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透著一種健康的光澤。
她走到陳森面前，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用管我，”她說，“你拍你的，我逛我的。”
陳森點了點頭。
跟拍開始了。蘇清月像普通人一樣在舊貨市場裡逛了起來，在一堆舊瓷器前停下來看看，又走到賣舊書的攤位上翻了翻某本發黃的畫冊。她沒有刻意去看鏡頭，甚至沒有表現出“我在被拍”的意識，完全沉浸在這個充滿時間痕跡的空間裡。
陳森跟在她身後三四米的位置，用85鏡頭捕捉她的背影、側臉、以及在某個瞬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表情。
這組照片和上次在藝術區拍的不同。藝術區的照片更現代、更精緻，而今天的場景更粗獷、更真實。舊貨市場的斑駁牆面、雜亂貨架和昏黃燈光，和蘇清月那種冷清的氣質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反而讓畫面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張力。
拍完第一個點位，陳森趁著轉場的空隙看了一眼相機回放。
畫面裡，蘇清月站在一堵剝落了牆皮的灰磚牆前，左手拎著一個剛淘到的舊搪瓷杯子，右手插在毛衣口袋裡，目光落在畫面之外的某個地方。她的表情淡淡的，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張照片如果後期處理得當，可能會成為今天最好的一張。
系統的提示彈了出來：
【日常跟拍·蘇清月（第二期）】
【畫面吸引力評分：86/100】
【獲得經驗值：90】
【獲得現金：1500元】
【獲得積分：15】
比上次高了2分。不是技術提升，是場景匹配度更高。蘇清月的氣質和舊貨市場的氛圍產生了化學反應，這種化學反應不是攝影師能控制的，只能等待和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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