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站在桂花樹下,目光越過低矮的院牆,看向隔壁那棟房子。
從外面看,那棟房子和他記憶中沒什麼不同。灰色的瓦屋頂上有幾片瓦碎了一個角,木製的窗戶框漆面斑駁,院子裡的雜草在月光下顯得毛茸茸的。唯一不同的是,二樓靠左的那扇窗戶後面,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藍白色的光。
那不是燈光。
燈光是暖黃色的,透過窗簾會變成一團柔軟的光暈。那絲光是冷白色的,很微弱,像是電子裝置待機時的指示燈發出的光亮——如果不是站在他這個角度,幾乎看不到。
接收端在執行。
陳森的心跳快了兩下,但面色不變。他轉過身,拎著空垃圾桶回了屋。
“媽,隔壁宋叔家是不是很久沒人住了?”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像是在聊一個不重要的家常。
他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想了想說:“是有幾個月沒見人了。他兒子好像在城裡工作,把他接過去住了吧。”
“宋叔的兒子叫宋辭?”
“對,就是那個小時候常來找你玩的。你怎麼突然問起他?”
“沒什麼,就是聽我爸說他也在我那個城市做攝影,覺得挺巧的。”
他媽沒接話,轉身去收拾茶几上的果盤了。
他爸坐在沙發上,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陳森注意到了。
他爸每天看的那個本地臺,新聞已經結束了,螢幕上在放天氣預報。但他爸沒有換臺,也沒有關電視,只是握著遙控器,盯著螢幕上的雲圖一動不動。
那個姿勢持續了太久了。久到天氣預報播完了,久到螢幕上開始放廣告,他爸還是那個姿勢,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沙發上。
陳森沒有再往下問。
回到自己的房間,陳森關上了門。
這間房他還是學生時候的臥室,床單被套是他媽今天剛換的,帶著洗衣液的味道。書桌上還擺著他高中時用過的檯燈和筆筒,牆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世界地圖,是他上初中時貼的。
他坐在床邊,拿出新手機,給周硯白髮了一條訊息:“我到家了。”
周硯白秒回了:“到了就好。定位遮蔽還在生效中嗎?”
陳森看了一眼系統介面。E25SE的效果持續四十八小時,今天早上啟用的,到後天早上才失效。他的虛假位置目前在城東永珍城商圈,應該還在被追蹤著。
“還在生效。那個模組的訊號還能檢測到嗎?”
“在你老家那個接收端,訊號強度很高,確認在執行。”周硯白髮完這條訊息後,又補了一條,“南城的那個接收端今天沒有上線。”
陳森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敲了幾下。
老家那個接收端在執行——說明隔壁那棟房子裡確實有裝置在工作。南城的那個今天沒上線——也許是因為今天是週末,也可能是因為對方週末不用工作。
他正想著,周硯白又發來了一條訊息,這次是一張圖片。
陳森點開,是一張截圖,上面顯示著一個訊號頻率的波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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