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走過去,把它們撿起來,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就能看到那幅完整的畫面。
而他現在就在往回走。
迷迷糊糊中,陳森聽到樓下有輕微的聲響。不是老鼠,不是風吹窗戶,是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一個人在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響。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聽了幾秒。
腳步聲從客廳移到了廚房,又從廚房移到了後門的方向。後門被打開了,吱呀一聲,然後是大門的開關聲——前門。
有人在深夜裡,從後門出去,又從大門口進來。
或者,把什麼人或什麼東西,從後門引進了家裡。
陳森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跳得很快。他沒有開燈,赤著腳走到臥室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樓下漆黑一片。
沒有腳步聲了。他站在樓梯口聽了一會兒,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那扇後門,確實被人開啟過。夜風從那道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桂花樹還沒開放的、青澀的葉子氣息。
陳森慢慢地走回床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他給周硯白髮了一條訊息:“我爸剛才可能出去了。”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但周硯白沒有回覆。這個點,正常人都在睡覺。
陳森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了回去。
他翻來覆去了很久才睡著。夢裡,他站在自家後門口,看到一個人從隔壁那棟房子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沿著巷子慢慢地向前走。月光把那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超出了巷子的盡頭,伸向了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想追上去,但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那個人越走越遠,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而在消失的那一瞬間,那個人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那張臉模糊得像是被水泡過的照片,但嘴角的弧度很清晰——那是一個笑容。談不上善意,也談不上惡意,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意味深長的笑。
陳森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亮了。
樓下傳來他媽在廚房忙碌的聲音,鍋鏟碰鐵鍋的叮噹聲和他媽偶爾哼兩句歌的聲音混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尋常的、安穩的清晨。
他拿起手機,看到周硯白凌晨三點多發來的一條訊息。
“我查到了。南城那個接收端的註冊地址,是一家攝影工作室。工作室的名字叫‘森影’。”
森影。
陳森盯著這兩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森。他的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