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他翻了一下和蘇清月的合照,挑了九張最順眼的發給了她,附了一句話:“先修了九張,剩下的明後天給你。”
蘇清月秒回了:“天哪,這也太快了。”然後是一個眼睛冒星星的表情。
陳森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裡。
車子開上外灘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黃浦江兩岸的燈光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浦東的摩天大樓像一座座巨大的發光晶體,浦西的萬國建築群在暖黃色的燈光裡變成了一個琥珀色的舞臺。遊客擠在外灘的觀光平臺上,手機舉過頭頂,拍著這個城市最標誌性的畫面。
陳森隔著車窗看了一眼,沒有拍。
外灘三號在廣東路和中山東一路的交叉口,一棟建於1916年的歷史建築,灰色的花崗岩外牆,巴洛克風格的雕花欄杆,門口的旋轉門鋥亮得像一面豎起來的湖。陳森在門口站了兩秒鐘,整理了一下夾克的領子,推門走了進去。
電梯上了七樓,黃浦會的門頭不大,低調得像是在故意和樓下的喧囂劃清界限。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侍應生把他領到了靠窗的位置。
趙姐已經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頭髮比以前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看到陳森,她抬了抬下巴,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夾克上,又從夾克上移回臉上。
“新衣服?”
“嗯。”
“還行,比你那個破衛衣強。”
陳森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窗外的夜景不用低頭就能看到——黃浦江在腳下拐了一個彎,浦東的燈火在對岸鋪展開來,像一條鑲滿了鑽石的黑絲絨。
“還有誰?”陳森問。
“兩個人。”趙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個是你認識的,一個你不認識。”
“認識的誰?”
“安禾。”
安禾要來?陳森挑了挑眉。安禾是趙姐帶的藝人,也是他這次跟拍專案的甲方。但一般情況下,藝人和攝影師不太會在這種私人飯局上見面——不是有什麼規矩,是沒必要。安禾的行程很滿的,趙姐不會為了一頓飯把她叫出來。
“她不光是來吃飯的。”趙姐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她最近有個想法,想做一本攝影集。不是那種藝人寫真集,是正經的、能擺在書店裡賣的攝影集。她在找攝影師合作。”
陳森握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攝影集。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但這是他第一次離這兩個字這麼近。
“另一個人呢?”
趙姐放下茶杯,看向餐廳門口的方向。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正從旋轉樓梯上走上來,長髮,高個子,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丈量什麼。
“那個,你不認識。”趙姐說,“但她認識你爸。”
陳森順著趙姐的目光看過去。那個女人已經走上了七樓,目光掃過餐廳,在趙姐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後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陳森說不清楚的表情。不是微笑,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是某種更深的、更慢的東西,像一個人在翻開一本很久沒看的書,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
她走到桌前,伸出手。
”。你過說我跟前以爸你。桐雨沈我?森陳“
。手的了住握,來起站森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