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隨著“破浪號”徹底駛出近海,進入那片深邃幽藍的遠洋深海,情況就完全變了。
深海的海浪,和近海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那是一種帶著巨大能量的湧浪,海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墨藍色。船身開始隨著海浪的起伏,產生劇烈而有規律的顛簸。
這種顛簸,對於那些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習慣了腳踏實地的草原士兵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沒過兩天,船上就倒下了一大片。
那些平時在戰場上揮舞著幾十斤重的大刀、殺人不眨眼的草原漢子,此刻一個個雙腿發軟,臉色蠟黃。
他們趴在船舷邊,對著大海瘋狂地嘔吐,連苦澀的膽汁都吐了出來。
就連那些輕功卓絕、飛簷走壁如履平地的皇家暗衛,也扛不住這種無休止的搖晃。他們虛弱地癱坐在甲板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船艙裡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酸腐味。
呼延刻作為大蒼穹國的鐵血帝王,身體素質自然是頂尖的。一開始,他還強撐著巡視甲板,甚至還笑著打趣那些吐得昏天黑地計程車兵。
可是,到了第四天,這位鐵打的漢子也終於頂不住了。
那種胃裡翻江倒海、腦袋像被重錘不斷敲擊的眩暈感,讓他一陣陣犯惡心。
呼延刻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他不想在手下人面前露出虛弱的模樣。他強忍著不適,咬著牙走回了專屬於帝后的主船艙。
剛一關上艙門,他那挺拔的脊背就瞬間彎了下來。
呼延刻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他腳步虛浮地走到床榻邊,高大的身軀重重地倒了下去,虛弱地靠在柔軟的靠枕上,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楚照雪剛從底艙檢查完物資儲備回來,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呼延刻這副模樣。
她心裡猛地一疼,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也暈船了?”楚照雪坐在床榻邊,掏出絲帕,心疼地替他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呼延刻勉強睜開眼睛,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苦笑了一聲。
“這海上的浪,比草原上最烈的野馬還要難馴。我這把骨頭,算是被它給顛散架了。”
楚照雪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暈船的滋味有多難受。
她站起身,走到船艙角落的一個小紅泥火爐旁。
藉著寬大衣袖的掩護,楚照雪迅速從自己的隨身空間裡,調取了一些專門用來治療暈動症的藥材。
她拿出了新鮮的生薑、陳年的老陳皮,還有幾種能夠安神定志的珍貴草藥。
楚照雪將這些藥材仔細地清洗乾淨,切成碎末,放進一個小巧的砂鍋裡,加入清水,放在紅泥火爐上慢慢熬煮。
隨著火候的加深,一股混合著生薑辛辣和陳皮清香的藥味,在船艙裡瀰漫開來。這股味道十分清新,瞬間壓下了呼延刻胃裡的那股噁心感。
熬煮了半個時辰後,楚照雪將濃縮的藥汁倒出來,趁熱加入了一些蜂蜜,然後用靈巧的雙手,將它們搓成了一顆顆龍眼大小的藥丸。
她端著一杯溫水,拿著剛剛做好的藥丸,重新坐回了呼延刻的床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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