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安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記憶的閘門瞬間被衝破。
那天在荷花池畔的畫面，如同鋒利的刀片，一片一片地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回想起自己當時是多麼的憤怒。
不分青紅皂白，連一句解釋都不聽，直接拔出了腰間的軟劍。
那冰冷的劍鋒，直直地指著楚照雪。
他甚至還像個瘋子一樣，衝著楚照雪大吼大叫。
他居然逼著一個被陷害、被辱罵的受害者，去給一個滿腹心機的施暴者道歉！
他回想起自己手腕失控的那一瞬間。
鋒利的劍刃，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楚照雪的左肩。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衫。
而楚照雪呢？
她沒有躲閃，沒有辯解，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只是用那種看死人一般冰冷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硬生生地拔出長劍，砸碎了那塊代表著他們所有情誼的羊脂玉佩。
“黃泉碧落，生死不復相見！”
那句決絕的話語，再次在裴時安的耳邊炸響。
“呃……”
裴時安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口。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用力地撕裂、揉碎。
痛！
痛徹心扉的痛！
原來，他一直拼命保護、捧在手心裡的柔弱女子，竟是一個滿腹心機、惡毒至極的毒婦！
而他親手拔劍傷害的，那個被他一次次冷落、一次次誤解的女人。
卻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對他付出過全部真心、滿眼都是他的珍寶！
他親手，把這世上最愛他的女人，逼上了絕路。
逼得她斬斷情絲，逼得她遠走他鄉。
“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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