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勸我退位,把天庭散了,乖乖躲到星空裡去苟活著,說這樣能保條命。我當場就回絕了。我是妖帝,帝王就該有帝王的樣子,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我坐上這個位子,本來是要帶著妖族踩上洪荒之巔的。結果聖人一齣世,一句‘聖人之下皆為螻蟻’,直接把我所有的念想全給堵死了。讓我縮著脖子過日子?那是把妖族的臉面扔地上踩!”
“娘娘又問,就為了一場輸贏,把妖族老本都壓上去,值嗎?我說值!為了妖族不彎的脊樑,為了天庭最後的光彩,哪怕是條見不到頭的死路,也值!”
說完這話,帝俊目光投向遙遠天際的媧皇宮方向,雙手往身後一背,聲音卻低了下來。
鯤鵬抱拳往上拱了拱:“陛下,眼下跟巫族已經沒第二條路可選了,就是一刀定生死。就算前頭是絕路,臣也陪著您一塊兒蹚到底。至於扛妖族大旗的活兒,不如就託付給太子殿下吧。”
帝俊慢慢搖頭,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那孩子如今不過是太乙金仙的修為,往後就算摸到準聖門檻,一個人也撐不動這片天。所以我需要你活著。將來但凡有口氣在,你就扶他上位,穩住妖族的盤子。”
這話一齣,鯤鵬的表情當場就僵了:“陛下,這種夾著尾巴躲命的事兒,非得輪到臣來幹嗎?臣堂堂妖族妖師,真這麼窩囊地活著,傳出去像什麼樣?臣爭了一輩子的名節,臨了您倒讓臣背這種罵名?”
鯤鵬老臉繃得死緊,嘴角還在抽抽。他比誰都清楚,當年那一戰,妖族精銳差點全摺進去,他這條命都是踩著屍山血海撿回來的。
帝俊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幕,這輩子都刻在腦子裡。堂堂妖帝,寧可給臣子跪下,也要求他接下這杆大旗,那是把整個族群的命脈都交到他手裡了。
那時候妖族被打得稀碎,巫族那群瘋子更是殺紅了眼,連祖巫都拼掉了好幾個,最後不光妖帝自爆,東皇太一也跟著炸了。伏羲那個狠人,連自己都沒留全屍,硬生生拖著對面一位祖巫一塊兒完蛋。
鯤鵬親眼看著好端端的洪荒疆土被炸成一片焦土,心裡那叫一個疼。他當時就知道,這場仗打完,天都要變了。他捲起河圖洛書就跑,帶著一群殘兵敗將躲進了北冥海,連頭都沒敢回。
這一躲就是無數年,妖族好不容易緩過來一口氣,如今女媧娘娘又說要讓妖族再拼一把?女媧娘娘可能是好意,但他作為當年親身經歷那一戰的老傢伙,光是想想天崩地裂的場景後背都發涼。
誰都死得起,唯獨妖族死不起了。
可女媧娘娘的面子又不能不給,畢竟她當年為了補天確實出了大力氣。但要他真拿這點最後的老底去賭,他實在是不甘心的。這江山是帝俊拿命託給他的,說什麼也不能在他手裡敗光咯。
女媧這話裡全是憋屈,她堂堂妖族媧皇,哪裡能眼睜睜瞅著自家孩子往火坑裡跳?可天道法旨壓下來,她能咋整?
妖族要是拼一把,保不齊還能殺出一條活路來。要是縮著脖子等著挨刀,那封神榜上鐵定有妖族大名。
鯤鵬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眼淚珠子直往下掉:“媧皇啊,臣實在不敢拿陛下的江山去賭這一把!”
誰曉得鯤鵬心裡頭的苦?就算全天下罵他是縮頭烏龜,妖族兄弟戳他脊樑骨說他沒骨氣,他也從來不肯吭一聲。
他怕啊!萬一妖族這點兒最後的氣運都摺進去,那他鯤鵬就是妖族的千古罪人,死都死不乾淨!
女媧又開口了:“封神榜定下三百六十五個位子,諸聖門下都得派人應劫。你妖族要真想躲,就得一個都不沾邊兒。”
“但凡有一個妖族入劫,那就是惹火燒身,到時候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鬧不好聖人都得擼袖子下場!”
女媧說話時語氣都帶著沉甸甸的勁兒,壓根就不像傳說裡那個無情無愛的天道聖人。
鯤鵬咬咬牙,眼眶通紅:“臣懂了!妖族躲不過這一劫!既然諸聖都在打自家算盤,那也別怪咱們心狠,送他們門下弟子上榜!”
女媧輕輕搖頭:“那你打算站哪邊?幫玄門,還是幫截教去?”
鯤鵬懵了,眼睛瞪得溜圓:“媧皇,您的意思這場戲壓根不是諸聖切磋,是玄門跟截教在死磕?”
女媧點頭嘆氣,一臉凝重:“玄門這邊憋著勁兒要抹平整個截教,可通天那老傢伙本事太大,其他聖人也各護各的門生。聖人大戰,說不準真要打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