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管道就像個即將高潮的蒸汽朋克心臟,噗嗤噗嗤地噴著白氣,壓力錶指標早就打滿了紅區,隨時準備給老子來個免費桑拿。
高溫扭曲了空氣,視野裡的景物都在波浪般晃動,皮膚表面能清晰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推力,像是有人拿著吹風機對著臉猛吹。
小豆子就在我身後,這孩子嚇得腿肚子轉筋,手裡還攥著那份還沒來得及送出的情報。
他是底層探子,沒修為,在這個局裡就是個標準的“人質道具”。
我知道“律”在看著,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我的每一個微表情,計算著我何時會展現出人性的光輝。
按照劇本,為了救這個無辜孩子,我必須停下,必須猶豫,必須成為那個被爆炸吞沒的悲劇英雄。
這是最符合“人道主義”的機率線,也是必死之局。
只要我伸手去拉他,因果線就會瞬間收緊,把我和他一起捆成粽子,送給即將到來的爆炸當祭品。
距離管道還有三步。
白氣已經燙得皮膚生疼,眉毛尖兒都能聞到焦味。
小豆子哭喊著想拉我衣角,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葉哥……
我沒停,反而反手一腳,踹在了小豆子屁股上。
這一腳沒留力,但也沒傷筋動骨,力度控制得剛好,把他像沙包一樣踢向了五米外的安全區。
“滾遠點,別擋道,老子要卡 BUG 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世界好像卡頓了一下。
原本應該如期而至的瓦片脫落聲消失了,耳邊呼嘯的風聲靜止了半息,連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都定格在半空。
那是“律”的 CPU 燒了的表現。
它算準了我會捨己救人,算準了我會英雄主義,唯獨沒算到我會是個為了贏連隊友都踹的混蛋。
這違背常理和人性的舉動,讓周圍的“意外”鏈條出現了瞬間凝滯。
管道爆裂的時間,硬生生被這半息的錯位給推遲了。
就是現在!
遲來的爆炸終於降臨,蒸汽鍋爐在我身側炸裂,滾燙的蒸汽如同白色巨龍般吞噬了視線。
但我已經不在原地。
我趁著那半息的僵直,主動跳入了即將坍塌的坑洞深處。
這不是逃避,這是進攻。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四周是不斷崩塌的泥土和金屬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