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甜腥的鐵鏽味還黏在鼻腔裡，像某種不祥的烙印。
我俯身，手指極其小心地再次探入右側那名哨探的口腔，指尖避開殘留的黑色粘液，感受著那皮質毒囊破裂後殘留的、粗糙的顆粒感。
死透了，生機斷絕得乾脆利落，連魂魄都像被這口毒血一起燒乾淨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任務失敗就自爆，這覺悟，比996福報還硬核。”我低聲吐槽，甩了甩指尖沾染的、冰涼且帶著奇異甜膩的汙跡。
沒有潔癖也得嫌髒，更何況這玩意兒明顯要命。
凌清月沒接我這拙劣的玩笑。
她已蹲到了另一名最初被我撞暈的哨探身邊，兩根併攏的指尖泛著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澤，輕輕點在那人頸側動脈上。
那是她體內一種探測性質的柔和真氣。
不過兩三個呼吸，她臉色便沉了下來，指尖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晚了。”她收回手，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冰珠子砸在石頭上，“他體內氣血正在飛速潰散，經脈寸寸枯萎，不是外力所致，倒像是……某種長期潛伏的慢性血毒被提前引爆了。應該是他們任務失敗或被捕的瞬間，就觸發了體內的‘保險’。”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兩具逐漸僵冷的屍體，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剖析和一絲被愚弄的惱怒。
“問不出東西了。連搜魂都來不及，神魂恐怕也隨著血毒一起消散了。真是滴水不漏。”
“所以，‘聖火已燃’……”我接上話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張粗糙的地圖，感受著紙張邊緣的毛糙感。
“很可能不是絕望的囈語，”凌清月的目光轉向我們來時的岔道深處，那裡依舊一片濃稠的黑暗，但某種無形的壓力正在積聚，“更像是一種預警，或者……召喚。”
她話音剛落，我耳廓便捕捉到了一絲異響。
極其細微，起初像錯覺，混雜在礦道本身持續不斷的“嘀嗒”滲水聲和遠處主道隱約的嗡嗡迴響裡。
但很快，那聲音就變得清晰、明確起來。
那是腳步聲。
不止一雙，而是至少五六雙靴子，踏在碎石和礦渣上發出的、節奏一致的“沙沙”聲。
速度很快，正從我們來時的方向，沿著主道向這個岔路口逼近。
腳步聲沉穩有力，間距均勻，絕不是普通礦工那種拖沓散漫的步態。
緊接著，是火把油脂燃燒時特有的、輕微的“噼啪”爆響，以及晃動的、昏黃的光暈，開始在主道方向的巖壁拐角處投下躍動的影子。
來了。第二波。
比預想中更快，也更明目張膽。
看來那兩具屍體和那句“聖火”，已經把“有老鼠鑽進來了”的訊號傳遞到位了。
“不能原路返回，”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同時身體已經轉向礦坑更深處，“主通道肯定被堵死了，或者至少佈滿了眼線。”
我快速展開懷中那張地圖，螢石燈微弱的光線下，那些紅圈和炭筆線條顯得格外刺眼。
指尖劃過我們當前所在的廢棄岔道，沿著蜿蜒的線路向前，落在一個被標註為“舊通風井（疑似廢棄）”的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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