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走了,再診查也無濟於事,可週泰安在中醫界威望極高,又是醫院特意請來的專家,沒人敢違揹他的意思。
張同光雖然心裡不抱有什麼希望,還是點了點頭,對著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陸續走出手術室。
很快,手術室的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偌大的手術室裡,只剩下周泰安和陳默兩人,還有手術檯上躺著的江亦辰。
周老轉頭看向陳默,朝他點頭,“陳默,動手吧,別耽誤時間,守住那最後一絲生機。”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感激、緊張、堅定交織在一起,他快步走到手術檯邊,伸手掀開蓋在江亦辰身上的白布。
年輕人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絲毫血色,呼吸心跳早已停止,看起來與死人無異。
可只有陳默知道,那縷細若遊絲的生機,還殘留在經脈深處,等著被喚醒。
他不再多想,迅速靜下心來,腦海裡古法醫術的施救手法清晰浮現,雙手穩穩抬起,目光專注地落在江亦辰的身上。
此刻所有的雜念都被拋諸腦後,眼中只有手術檯上那縷岌岌可危的生機。
沒有絲毫停頓,手腕輕翻。
從針包取出一枚小巧的銀針,針身纖細如毫毛,在手術室無影燈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周泰安站在一旁,雙眼緊緊盯著陳默的動作,幾十年行醫生涯,他見過無數針灸名家施針,卻從未見過這般架勢,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期待,也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只見陳默手指翻飛,快得只剩下殘影,捏針、取穴、刺入,一氣呵成,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沒有半分偏差。
他不取尋常穴位,專挑人體隱秘的生死玄關穴,第一針穩穩刺入江亦辰眉心的“神庭穴”。
手法輕緩卻力道沉凝,針尖入肉三分,恰好鎖住那縷即將消散的生機,不讓其徹底潰散。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
短短數十秒內,陳默已接連下了九針,銀針錯落分佈在江亦辰的頭頂、胸口、手腕、腳踝等處,形成一道奇特的針陣,正是古法醫術裡失傳已久的九轉還魂針。
這套針法極其考驗施針者的內力與經絡把控力,稍有不慎,便會徹底擊碎那縷殘脈,可在陳默手中,卻顯得行雲流水,宛若天成。
周泰安站在一旁,看得瞳孔驟縮,滿臉震驚,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鑽研中醫針灸一輩子,深知針灸的精髓,可陳默這套針法,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取穴之刁鑽,施針之神速,力道之精準,早已超脫了世間已知的針灸技法,堪稱神乎其技!
尤其是陳默施針時周身散發出的沉穩氣場,完全不像一個年輕的配藥師,反倒像浸淫醫術數十年的絕世聖手。
陳默全然沉浸在施針的狀態中,指尖輕輕捻動銀針,緩緩催動內息,順著針身傳入江亦辰的經脈之中,一點點梳理那紊亂到極致的氣血,喚醒沉睡的臟腑機能,護住即將枯竭的心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裡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周泰安屏住呼吸,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江亦辰的臉龐,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約莫一刻鐘後,陳默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領。
施針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與氣力,臉色也微微泛白,可他的雙手依舊穩如泰山,沒有絲毫抖動。
就在這時,手術檯上的江亦辰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手指,緊接著,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漸漸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那是氣血開始迴流的徵兆!
周泰安見狀,連忙摘下老花鏡,使勁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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