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緩緩抬起頭,微微皺眉,呼吸有些緊。
“這東西……”
方正的手指在放大鏡上摩挲了兩下,“看著確實像那麼回事,但這器型……我怎麼總覺得哪裡彆扭呢?”
王大發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方正可是老江湖,雖然年紀大了,但這雙招子(眼睛)毒得很。
要是讓他看出破綻,自己今天不僅這五百萬泡湯,怕是還得吃不了兜著走。
“方老,您這可是說笑了。”王大發眼珠子一轉,臉上堆起更厚的笑容,身子往前湊了湊。
“這元青花本來就是個頂個的孤品,哪能件件都一樣?您看這‘蘇麻離青’的暈散,這鐵鏽斑的深入胎骨,這可是騙不了人的啊。”
方正沒接話,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確實挑不出大毛病。
這瓶子的釉面潤澤,青花髮色濃豔,甚至連那種歷經滄桑的土沁感都做得惟妙惟肖。
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不是視覺上的,而是一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穿著名牌西裝,卻透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窮酸氣。
方正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陳默。
剛才這年輕人一眼看出了自己院子的風水局,是個高人。
方正心裡一動,試探著問道:“陳老弟,你是學中醫的,講究個望聞問切。這東西雖然不屬於醫道,但也是死物,你看……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王大發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陳默,見陳默年輕得很,穿著也樸素,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輕蔑。
“方老,您這是……”王大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古玩鑑定,那是幾十年的功夫。這位小兄弟看著這麼年輕,能看出什麼門道?您這不是拿我尋開心嗎?”
方正眉頭一皺,剛想說話。
陳默卻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一聲輕響,在這略顯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默並沒有看那瓶子,也沒有看王大發,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
“方老,這是您的私事。這行有這行的規矩,我不懂,也不便置喙。”
說完,他便轉過頭,看向院子裡的一株老海棠樹,彷彿那樹比這價值連城的“元青花”更有看頭。
方正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
確實,人家陳默是客,又是第一次見面,自己讓人家給掌眼,確實有些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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