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一巴掌拍去,手背上卻瞬間刺癢難當。
低頭一看,幾隻灰褐色的山螞蝗正順著沾溼泥土的褲管往上蠕動!
“把裹腿布勒緊!帽子壓低了!”陸鐵砧頭也不回,聲音像淬了冰,“草爬子鑽肉能生一窩蛆,山蚊子叮一口爛三天,都給我重視點。”
他棗木棍一撥,擋路垂下的“鬼見愁藤”被帶刺枝葉掛得嘩啦作響。
王天林和崔武新早已麻利地檢查著袖口褲腳,動作像訓練過千百遍。王
青峰一把按低蘇明遠的腦袋,躲開一條從樹杈垂下的帶鉤毒藤。
“蘇哥,瞅見沒?剛才入口燥得冒煙,裡頭冷的像臘月地窖,老爺子是活地圖,讓你裹嚴實是保命!”
頭頂樹葉縫隙裡“噗嚕嚕”躥過幾只松鼠大小的飛鼠,爪子在樹皮上刮出刺耳噪音。
腳下厚如棉絮的腐葉層踩上去軟滑溼粘,每一步都“噗嗤”作響,不知藏著什麼蟲豸蛇蠍。
蘇明遠死死裹緊那件打著補丁的舊褂子,連領口都扣到頂喉扣,後背的冷汗和空氣的冰涼激得他牙齒都打顫。
他這才真懂了老獵人那句“穿嚴實”的分量——這野人峰的腸子根裡,是口吞人的冰窯。
一行人在陸鐵砧帶領下,像五條沉默的魚在墨綠色的渾濁海水中潛行。
棗木棍戳地探路的聲音是唯一的節奏,約莫走了半炷香,穿過一片半人高、葉片帶著鋒銳鋸齒的蕨類叢林,潺潺水聲越來越清晰。
“到了!”陸鐵砧在一棵足有水缸粗、爬滿厚實青苔的枯朽巨木前停下。
扒開層層垂落的青藤,眼前豁然開。
一條不過丈寬的小溪從巖縫中淙淙淌出,水清得見底,沖刷著黝黑的卵石,激起細碎白沫。
溪畔溼潤的腐殖地上,密匝匝生著一叢叢奇異矮草。
那草莖細如箸,通體翠綠透亮,葉片細碎如星芒聚簇,頂端頂著一撮潔白如雪的小花球,在昏暗林光下泛著細碎微芒,空氣中瀰漫開一縷極淡的清冽香氣。
“六月雪!”蘇明遠眼尖,失聲低呼。
王青峰猛地從肩上拽下帆布口袋,抽出裡面亮閃閃的嶄新工兵鏟:“藥!終於找著了!媳婦有救了!”
他聲音激動得發顫,幾步搶過去就要開挖。王天林和崔武新也迅疾向前,三人眼裡都燃著火苗。
“住手!”蘇明遠一個箭步插入他們和花叢之間,劈手按住了王青峰握鏟的手腕。
那隻手冰冷顫抖,力道大得驚人,像要掙脫鐵鉗的野獸。
蘇明遠死死攥住他腕子,壓低嗓子厲喝:“青峰!鬆手!你想害死嫂子嗎?!”
這話像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凍住了王青峰的狂喜。
“你...你說什麼?”王青峰錯愕地盯著他,工兵鏟哐啷掉在腳下卵石上。
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自己一心想著救媳婦的命,怎麼可能想害死她呢?
王青峰舔了舔嘴唇,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他也清楚蘇明遠的為人,沒問題的話絕對不會這麼說。
。來起促急些有得變也吸呼,遠明蘇向目將由不他,裡這到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