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
尤其王青峰的身份特殊!
王天林和崔武新臉上瞬間血色褪盡,難以置信地瞪著蘇明遠,再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王青峰,最後又驚疑地看向陸鐵砧。
老獵人此刻也是徹底懵了,佈滿皺紋的臉上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巨大困惑和茫然!
他活了大半輩子,打獵救人無數,從沒聽過這樣的救命法,這...這簡直是......難以接受。
陸鐵砧嘴唇哆嗦著,想開口阻止,但看著王青峰那灰敗到極點的臉色,話又堵在了喉嚨裡。
“都他媽愣著等死嗎?”蘇明遠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滾滾而下,聲音因為極度用力而嘶啞變形,卻帶著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
“吹氣,王青峰死了你們擔待得起嗎?相信我快吹氣!!!”
他那雙因為用力按壓而指節發白的手沒有停下分毫,富有規律的按壓聲在死寂的山澗旁迴盪,如同生命最後的倒計時鐘擺。
崔武新看著蘇明遠那雙近乎瘋狂卻又無比堅毅的眼睛,再低頭看看王青峰那越來越灰敗的臉,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
恐懼、疑慮、但最終被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取代,他猛地一咬牙:“我信你一回!天林哥,吹氣!”
王天林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看著王青峰毫無生氣的臉,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操!”
他猛地跪在王青峰頭側,狠狠甩開腦子裡的雜念,學著蘇明遠剛才的樣子,用力捏住王青峰的鼻子,深吸一口氣,俯下身,用自己粗礪的嘴唇完全包覆住王青峰冰冷發紫的嘴,猛地往裡吹氣!動作雖然生硬笨拙,卻鼓足了力氣!
一下...兩下...按壓...吹氣...按壓...吹氣...時間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王天林和崔武新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地上臉色青黑、毫無聲息的王青峰。
老獵人陸鐵砧解麻繩的手已然抓住王青峰冰冷的腳踝。空氣緊繃如即將斷裂的弓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哇——咳咳...咳咳咳——嘔——”
王青峰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後驟然鬆弛的弓,猛地向上彈起。
一股混雜著渾濁泥漿、水草碎屑的汙穢液體,如同開閘的洪水,從他大張的口中猛烈噴湧而出,潑濺在佈滿鵝卵石的溪岸邊,染開一大片深色的溼痕。
緊接著,又是幾聲劇烈的、彷彿要將肺腑都咳出的嗆咳,每一次都帶出更多的泥水。
那可怕的青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從他臉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的蒼白,但胸膛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起伏,細弱、短促的呼吸。
王青峰急促地喘息著,如同離水已久的魚重新被拋回河中,本能地貪婪吞嚥著空氣。
他渙散的眼神緩緩聚焦,迷茫地掃過圍在身邊的幾張面孔。
蘇明遠絲毫沒有放鬆,他雙臂依舊保持著標準的按壓姿勢,沉穩有力地繼續在王青峰胸骨中下段進行著心肺復甦按壓。
每一次下壓都伴隨著王青峰因嗆咳而起的胸腔鼓動,每一次鬆開都能感覺到心臟在掌下微弱卻地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