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子,直接將其背了起來,隨即快步向著村東頭跑去。
別看蘇德勝身材瘦小,面黃肌瘦的樣子,說到底也是老農民了,倒是有幾把子力氣,揹著個人在這顛簸的土坡上亦是健步如飛。
蘇明清今年七歲,由於長時間營養不良導致發育遲緩,個子還不到一米,好在山裡的孩子走慣了山路,手腳並用倒也還算能跟上父親的腳步。
蘇遠則是緊咬著牙齒,山間的微風拂過臉頰,讓他的頭腦清晰了不少。
他抬頭望去,月光下層巒疊嶂的山巒間瞧不見半縷燈光,寂靜的山道上甚至能清晰的聽到踩碎土塊的稀碎聲。
很快,一條蜿蜒的土石路出現在三人面前,藉著皎潔的月光清晰的瞧見一間間或木製、土牆房雜亂無章的分佈在蜿蜒土路兩旁,偶爾有狗吠聲傳來,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清晰。
“這到底是哪裡啊?”
蘇遠深吸一口氣,心中升起了無盡的疑惑,涼風入腦,不由一個激靈,一個想法從心底浮現。
難道...我這是穿越了?
這個想法從心底升起後便再也壓制不住,扭頭看著身旁小孩的面容,更是覺得熟悉了幾分,腦海中一個蒼老的身影正與這個稚嫩的面龐重疊在了一起。
“蘇明清....明清...難道...難道說這個小屁孩兒是我的爺爺?”
蘇遠低聲呢喃,忍不住嚥著口水,大腿上的疼痛在這一刻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他又抬頭看著路兩旁的泥土牆,更是肯定了自己穿越的想法。
【節約備荒,顆粒歸倉】
【人民公社是通向共產主義的金橋!】
..........
一個個醒目的紅色大字清晰的寫在泥土牆上,無不彰顯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印記,甚至還能依稀瞧見那些還沒有被抹得乾淨的標語,什麼‘三年超英,五年超美’‘xxxx大搞鋼鐵’的模糊字跡。
蘇遠雖然只有二十五歲,卻是打小從爺爺那裡聽說過不少那個年代的事情。
甚至,他的名字都是來自那位四爺爺,也就是爺爺的四哥!
1961年是三年困難時期的末尾,也是最嚴峻、困苦的時刻。
蘇遠記得很清楚,爺爺說當年家裡沒了餘糧,他餓得是前胸貼後背,差點就要餓死在那個夏天裡。
他忍不住偷摸著上山尋吃的,吃的倒是找到了,卻也招惹到一頭飢腸轆轆的野豬。
那時爺爺也才七八歲,根本不可能跑得過野豬,一個踉蹌就摔倒在地,大聲的哭了起來。
當野豬衝過來的時候,他都絕望了,那個時候四哥衝了過來,抱起他就跑,結果一個不小心就從三米高的土坡摔了下來。
老爺子倒是沒啥事兒,四哥的大腿卻是被木頭樁子狠狠的紮了一下,鮮血流個不停。
這並非致命傷,只要妥善處理,止血後保證不感染就行。
可惜...那個年代的條件太差了,去公社‘赤腳醫生’那裡看病,敷了草藥止了血,卻因此感染,最終丟了性命。
蘇遠知道,爺爺一直對此耿耿於懷,自責是自己害了四哥,故在孫子出生後取名為‘遠’,這是他對四哥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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