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自然明白單憑這個理由站不住腳,眯著眼睛繼續解釋道:“誰說野菜就只能果腹了!我同學他娘肚子痛,醫生說需要用鮮馬齒莧搗碎服用治療,這鬼天氣草都不長了更別說馬齒莧了。這不之前找過我,我才帶著老六去山上了。”
“馬齒莧確實有這方面的效果,不過想要用它換這麼多糧食,不可能吧?”蘇德勝抽出煙槍,猛吸一口,煙桿里根本沒有菸葉,也就過過嘴癮。
趙桂梅扭頭翻了個白眼吐槽道:“老四說是換來的就是換來的,你還不相信自家孩子了?真有你的!”
她心裡還帶著氣,剛才在隊部的時候悶著不說話,現在回家來倒是質疑起孩子來了。
在趙桂梅看來,自家孩子肯定不會說謊,而且這年月能搞來大米就很不錯了,先填飽肚子,活下去再說。
自家這個男人就是太老實,愛鑽牛角尖。
“還愣著幹嘛?老四的腿不利索,燒火煮稀飯啊。”趙桂梅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土罐裡的盛滿了水。
蘇明遠搖了搖頭,只能苦笑,並沒有繼續勸阻。
他也知道,勸是勸不住的。
這饑荒年月,大家過得都不好,山上的野菜都要挖空了,沒糧吃可是個大事情。
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大米,爹孃肯定得省著吃,這也是他哪怕是受著傷也要早早起來做飯的根本原因。
不弄熟,爹孃怎麼可能捨得煮這麼多來吃啊!
別不相信,按他們的計劃,十二斤大米恐怕是吃兩個月都還得有剩,平日裡抓那麼一小撮其餘配上野菜、草根啥的混個水飽就行了。
蘇明遠穿越過來,更是瞭解了這個災年的處境,如果不是他們如此有計劃的節省,當初家裡這幾口人很難撐過這個冬天。
哪怕如此,母親趙桂梅也因為吃了觀音泥活活脹死在幾個月後的冬日裡了。
上一世,爺爺每每講到這裡都止不住地掉眼淚,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眼中全是對母親的思念。
“四娃子,你先把飯吃了,把腿養好。”蘇德勝將灶臺上的三碗米飯端到飯桌上說道。
蘇明遠也不客氣,自己的傷勢確實得好好養一養,不過這光吃大米飯也不行,營養肯定跟不上,他嚥了咽口水又開始饞紅燒肉了。
白花花的米飯冒著熱氣,米香鑽入鼻腔,食慾大漲。
一口下去,軟糯香甜,口齒生津。
蘇明遠發誓,這絕對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大米飯,甚至比他前世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還要好吃一百倍,億萬倍!
果然,人只有在餓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珍貴。
他狼吞虎嚥的將三碗米飯吃了個乾乾淨淨,末了還倒上些開水把殘渣涮得一點不剩,整個碗亮蹭蹭的就像剛剛洗過一般,陽光從屋頂破洞灑落,照得瓷碗閃閃發光。
灶臺的柴火呲呲作響,土罐裡的稀飯傳來咕嚕嚕的聲響,濃郁的米香在灶房瀰漫,二哥和弟弟妹妹們站在灶臺旁期許地望著瓦罐,雙眸發光。
火光映照在父親那溝壑縱橫的臉上,黢黑的臉頰暈上一抹暖色,汗水劃過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似閃爍的珍珠。
母親則不斷的攪拌著稀飯,避免糊鍋,也是露出了好久不見的笑容。
“放心吧,今後的日子會好起來的。而且,這一天肯定不遠會太。”
蘇明遠看著這一幕,不由心潮湧動,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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