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堂屋是鴉雀無聲。
半晌後,趙桂強才略顯尷尬地開口道:“那個....老四啊,之前是你舅媽說話過分了些,我剛剛已經好好教育了她一頓了,我替她給你和桂梅賠個不是。”
“大舅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過都過了的事情,咱就不提了。”蘇明遠笑著回道,並沒有再使臉色給他們看。
畢竟,剛才針對自己的是大舅媽和她的兒子,再加上大家說到底也是親戚關係,對方是自己的大舅舅。
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說到底也是孃的大哥大嫂,他也不可能做得太過分了。
雖然這些年來大舅他們得了不少外婆的實惠,比如房子和糧食,但是他們也算是擔起了照顧外婆的責任,這在這個年代也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蘇明遠也沒那麼記仇,只要以後少與之來往就行了,至於兩家人還走不走親戚那就得看母親的意思了,這點他不會參與太多。
自己拿糧食是來看外婆的,至於大舅和大舅媽怎麼看,那也不是自己能夠左右的。
蘇明遠看得很開,若是他們還是一如既往的把外婆照顧好,那今後拿給外婆的糧食,他們吃了也就吃了,只要不虧待了外婆就行。
“欸,四娃子你多吃點紅燒肉和土豆,這土豆是沙土種出來的,好吃得很。”劉春梅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
她聰明得很,根本不想得罪一個有城裡關係的人。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侄兒,只要關係保持好一點,到時候對方手裡稍微漏點出來,那也足夠自己吃得很好了。
沒看見這次過來就提了那麼大一塊豬肉和一大袋紅薯嗎?
這年月的糧食多珍貴啊!哪怕是棒子麵沒點關係都很難買到了,黑市中糧食的價格更是一天一個價,價格不斷抬升,根本降不下來。
劉春梅可是打聽過了,龍興鎮上的黑市裡現在粗糧都漲到五毛一斤了,哪怕是這個價格都是有價無市,只要有人售賣就一售而空。
要知道,前天她也去過一趟黑市,那個時候棒子麵也才賣三毛而已,這才過去一天時間就直接漲到了五毛,這今後的價格絕對會水漲船高。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劉春梅也不會相信自家侄兒竟然會送這麼多東西過來。
這可是幾十斤紅薯和一大塊豬肉啊!
這兩天黑市紅薯的價格已經漲到六毛錢一斤了,幾乎每天都在漲價,糧食越來越貴了。
至於豬肉?她不清楚價格,黑市裡很少瞧見有這東西賣。
一頓飯吃完,小孩兒們吃得是滿嘴流油,那才叫一個香。
‘看來大舅媽重男輕女啊,惠裙不管是吃肉還是吃紅薯都要看她的臉色。途中惠民還多次想要搶姐姐碗裡的紅薯和肉,顯然是習慣了。’
‘如果今天不是我在這裡,大舅媽恐怕就得視而不見了吧。’
‘外婆年紀大了,現在仰仗大舅大舅媽也不敢幹涉得太多。更何況這個年月重男輕女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蘇明遠眉頭蹙起,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寶貝,怎麼就要區別對待呢?
他也清楚,這與勞動力需求密切相關,這個年代男人都是家庭的主要勞動力,承擔繁重的體力勞動和經濟支撐,女孩是給別家養的,成年後嫁人,那就相當於給別人養勞動力。
這就是現在這個年代的無奈,蘇明遠也明白,他畢竟也只是個外人不能過多幹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