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碗麵下肚,吃了個七分飽。
蘇明遠也沒有再繼續加面,主要是他怕再加下去,自家二哥都得心疼得落淚了。
“同志,給添點麵湯涮涮碗。”蘇明強將吃剩下的麵碗盛滿面湯,笑呵呵遞給著蘇明遠說道:“這裡面還飄著油花兒,別浪費了。”
蘇明遠也不矯情,接過麵碗‘咕嚕嚕’的一碗水下肚,正好解渴。
“老四,鎮上的面也太貴了吧。咱們今天吃麵的錢票都能換家裡好幾天的口糧了。”蘇明強舔了舔嘴唇,有些心疼道。
這麵條固然好吃,但是實在是太貴了,這要擱在一個月前,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自己現在竟然能吃上鎮上的小面了。
蘇明遠卻是笑道:“這哪貴了,你都不知道現在黑市的糧食漲到什麼價了。”
“你也說了那是黑市價啊!咱們可是又出錢又出票的,拿去供銷社換粗糧能換老多了。”蘇明強摸著腦袋回道。
“二哥,你也說了去供銷社換粗糧。前提是供銷社得有足夠的貨,咱們也得有足夠的粗糧票才行啊。你是不知道現在粗糧票有多寶貴,供銷社的庫存也越來越少了。”蘇明遠推著車走在前面,這些訊息算不上機密,凡是有點門路的人都能打聽到。
旱災越來越嚴重,全國糧食都變得愈發緊張起來,雞冠鎮這樣靠著長江的山鎮倒還好上一些,至少庫裡還有些餘糧,不至於沒飯吃。
有些沒水源的地兒,那可就慘了,很多工人的商品糧都嚴格把控,份額是壓了又壓。
蘇明強傻呵呵道:“我也不懂這些彎彎道道的,既然老四你說不虧那就不虧。嘿嘿....”
“二哥,快看那邊就是宏渡鋼鐵廠!”蘇明遠推著腳踏車駐足在龍興鎮的青石路上,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遠處一片灰黑色建築聳立,煙囪裡冒出滾滾濃煙,隱約能聽到裡面金屬碰撞的聲響。
大門處,保安亭都披著鐵皮頂棚,門楣上“宏渡鋼鐵廠”五個紅色大字在烈日下顯得格外顯眼。
“這...這就是宏渡鋼鐵廠,好氣派啊!”蘇明強抬頭望去,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蘇明遠笑道:“二哥,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趕快去報到,搞得快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能上工,吃上鋼鐵廠的伙食團了。”
“咕嚕~”蘇明強嚥了咽口水,退了兩步忐忑說道:“老四,你說...我就是個泥腿子連書都沒讀幾天,咱能幹下來這個活計嗎?”
“二哥,你別妄自菲薄,你這次是去當搬運工的,就憑你的力氣廠裡的老員工都沒你厲害呢。”蘇明遠笑著說道,這倒是句實話,搬運工就是個力氣活,沒有太多技巧。
如果是說軋鋼工、切割工之類的還有一定的技術難度,需要掌握一些基本知識和長時間的練習才能熟練掌握,那麼搬運工就是運輸各種鋼材、煤炭的純力氣活計。
二哥天生力氣大,幹這行絕對是個好手。
“嘿嘿,老四你要是說到力氣,咱可就不虛場合了。”蘇明強拍了拍胸脯,自信笑道。
他在溪口村就是出了名的力氣大,放眼整個大隊甚至整個公社都無人能出其右,現在談到自己擅長的方面,心情也是放鬆下來。
兩人推著腳踏車走到崗亭前,一位身穿藍色工裝的大爺正坐在裡面搖著蒲扇。
他瞧著走近的二人,疑惑開口道:“欸,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鋼鐵廠附近閒人不要逗留,出了事廠裡面可不管吶。”
“大叔,抽支菸。”蘇明遠遞過去一支菸,笑呵呵地開口道:“咱們是過來報到的,這是崗位證明和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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