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把石板路曬得滾燙,蘇明遠抹了把汗,腳踏車把手上掛著的油紙包,這是他從商城兌換來的五花肉,他特意繞到鎮醫院後門,避開正午排隊看病的人群。
這玩意兒要是被別人瞧見,指不定得惹來什麼麻煩。
護士值班室的木門虛掩著,劉如花正埋頭謄寫病歷,麻花辮垂在洗得發白的護士服上,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抬的說道:“換藥去前面排……”
“劉姐。”蘇明遠把油紙包擱在病歷本上,肉香立刻鑽出來。
劉如花猛地抬頭,油光水滑的五花肉和三斤紅薯就擺在眼前。
她喉頭滾動兩下,手比腦子快,已經扯過報紙蓋住,心驚膽戰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睛不停往門外瞟,沒瞧見有外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嘿嘿,之前多虧您幫忙。”蘇明遠笑著抹了把汗,低聲說道:“我大哥現在裝卸工乾得很順手,咱家裡也總算有個吃商品糧的了。”
劉如花掀開油紙一角,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紅白分明,在六一年夏天簡直比黃金還稀罕。
她心中有些感動,轉身關門時紅著眼眶道:“你這小子......”
她話還沒說完,蘇明遠又從兜裡摸出兩盒青黴素推過去,壓低聲音道:“還有這個,我聽說您家老太太咳嗽老不好,醫院肯定又缺這玩意兒了。”
劉如花倒吸一口涼氣,病歷本“啪”地掉在地上,她一把攥住蘇明遠手腕:“蘇小子,你....你...劉姐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我娘這兩天.......”
“劉姐,三床要換藥!”她話說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年輕護士的聲音。
劉如花手忙腳亂把東西塞進抽屜,深吸一口氣,鎮定應道:“來了!”
等腳步聲遠去,她才長舒一口氣,沒好氣地囑咐道:“下回別這麼莽撞。”
她拉開抽屜取出鐵盒,開口問道:“蘇小子,這些東西多少錢?”
“您別。”蘇明遠按住她手腕,笑著擺手,“這些都算是謝禮,往後我家裡人頭疼腦熱的,還指望您行個方便。”
劉如花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出聲:“你這個滑頭,你都叫我一聲姐了,就算不給我這些東西,我也得這麼辦。”
蘇明遠眼睛一亮,這年頭醫療資源緊張,有熟人打招呼,關鍵時刻能救命。
他正要道謝,劉如花已經擺擺手道:“甭謝我,要謝就謝你這份心。”
她指了指抽屜,鄭重開口:“這份情我記著了。”
走廊又傳來腳步聲,蘇明遠識趣地起身告辭。
劉如花突然喊住他,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糖票塞過來,笑道:“拿著,給弟妹們甜甜嘴。”
“嘿嘿,那我就替我弟弟妹妹謝謝劉姐您啦。”蘇明遠笑呵著接過糖票,這是劉姐的一片心意,自然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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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路32號,王富家的木門虛掩著。
蘇明遠剛停好車就聽見屋裡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還隱約能聽到裡面焦急的聲音。
“王哥!”他拍著門喊著,心中也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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