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廠的辦公室裡,趙廠長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容,他親自給蘇明遠倒了杯茶,茶葉是難得的好貨,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
“小蘇同志啊,你這技術真是神了!咱們廠子要是早遇上你,哪還用為市裡的指標發愁啊?”趙廠長眼睛笑成一條縫,心裡高興極了。
蘇明遠接過茶杯,熱氣氤氳中看見趙廠長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抿了口茶,微微笑道:“趙廠長客氣了,我也是碰巧知道些土法子,能解決您的問題就成。”
“這哪是土法子啊?這可解決了我們廠的大問題,你這法子好得很!”趙廠長一拍大腿說道。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特授予蘇明遠同志技術革新標兵稱號,獎勵石灰五車!”他隨即又從抽屜裡取出蓋著紅章的證書,鄭重其事地開口道。
他說著把證書推過來,又壓低聲音道:“其實按規矩最多給三車,但我老趙做主給你湊個整,你可別往外說啊。”
其實所謂廠委會就他一個人,這個鎮辦的石灰廠很小,加上工人也才不足五十人,真正稱得上領導的就趙廠長一人。
蘇明遠聞言心頭一跳,五車石灰足夠把自家院壩鋪五六遍還有餘,他正要道謝,卻見趙廠長欲言又止地搓著證書邊緣。
“廠長是還有顧慮?”
“這個......”趙廠長瞥了眼窗外冒著黃煙的土窯,不好意思地笑道:“小蘇啊,你剛才說的鐵皮封頂和鼓風機的事兒......”
他話沒說完,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劉國龍帶著一身煤灰闖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學徒。
“廠長!第四窯出灰了!”老工人激動得鬍子都在抖,“純度88,比小蘇師傅指導的第一窯還要高了2個點!”
他說著突然朝蘇明遠深深鞠了一躬,激動開口道:“小蘇師傅,我劉國龍燒了十五年窯,今天才算開了眼。這石灰是一爐比一爐純度好,活性高!”
這第三窯是蘇明遠指導後,劉國龍親手帶著徒弟們燒製的,沒有經過蘇明遠的手。
蘇明月對此並不在意,對方也只是在驗證方法罷了,畢竟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有沒有留一手,這畢竟是技術活。
趙廠長見狀立即起身,眼睛放著光:“走,去窯上說!”
他親熱地攬住蘇明遠肩膀,低聲說道:“小蘇同志,咱們邊幹邊聊。”
土窯前已經圍了二十多個工人,見他們過來,人群自動讓開條道。
蘇明遠蹲下身捻了把新出的石灰,雪白的粉末從指縫漏下,在陰鬱的天色裡格外扎眼。
他轉頭問劉國龍:“這一窯燒了多久?”
“整整二十四個鐘頭!”老工人豎起三根粗黑的手指,隨後又皺著眉道:“不過,煤耗有些嚇人....”
蘇明遠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鉛筆和牛皮紙。
在眾人注視下,他三兩筆就勾出個奇怪的裝置,開口說道:“鐵皮封頂的窯口連著皮帶傳動的手搖桿,底下還畫著複雜的風管走向。找截汽車皮帶,再拆兩個軸承。”
“鼓風機葉輪用薄鐵皮打,間距要按這個比例......”
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二愣子突然眼睛一亮,興奮叫道:“這不就是給風箱安了個輪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