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站在藥櫃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掠過一排排藥材,最終停在了生石膏上。
“半斤生石膏?”胡瑰花尖銳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奪過蘇明遠手中的藥包,“張寶貴!你快來看!這位神醫要用半斤生石膏!這是要把人吃死嗎?”
張寶貴聞聲趕來,臉上堆滿誇張的驚訝:“半斤?這哪是開藥方,這是要蓋房子吧?”他轉向崔老,語氣誇張:“崔老,您行醫五十多年,見過這麼開方的嗎?”
“我剛剛特意沒拿這麼多石膏,就是怕出問題,沒想到這小子自己跑來取了!”
“這藥熬出來,怕是要吃死人的啊!這完全是在謀財害命。”
“大家瞧見了,我可是盡力了,這些多餘的石膏都是他自己拿的啊!”
崔老皺著眉頭踱步過來,老花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接過藥包掂了掂,白鬍子氣得直顫:“胡鬧!簡直是胡鬧!《傷寒論》原方生石膏最多不過二兩,你這劑量是要出人命的!”
蘇明遠不慌不忙地繼續稱量黃芩:“崔老,原方針對的是一般熱症。這次瘟疫來勢兇猛,非重劑不能見效。”
“放屁!”張寶貴猛地拍案而起,“我看你就是個江湖騙子!蘇廠長從哪找來這麼個玩意兒?”
胡瑰花冷笑連連,手指點著蘇明遠的藥方:“看看,生石膏半斤,黃芩三兩,黃連二兩...這哪是改良?分明是亂改!”
她轉向崔老,語氣誇張道:“崔老,這種方子要是給人吃了,咱們製藥廠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梁旗山站在角落裡,若有所思地觀察著蘇明遠配藥的手法,突然開口道:“蘇同志,你這黃芩和黃連的比例也很特別。”
蘇明遠抬頭,對這位一直沉默的研究員報以微笑:“梁研究員好眼力。這次瘟疫熱毒熾盛,必須加重清熱解毒的藥力。”
“胡說八道!”張寶貴一把推開梁旗山,“老梁,你別被他忽悠了!這小子就是個騙子!”
倉庫門被猛地推開,蘇忠義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吵什麼吵!整個廠區都聽見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裡攥著一份電報,“剛接到市醫院通知,昨晚又死了三個!我們沒時間在這磨蹭!”
胡瑰花不依不饒地擋在蘇忠義面前:“蘇廠長!您看看他開的方子!半斤生石膏!這是要毒死人嗎?”
蘇忠義看都不看藥方,直接懟了回去:“我不管他用什麼!昨天小李高燒昏迷,就是小蘇的藥救回來的!不到一小時退燒,今早吃了兩大碗飯!”
研究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真是一小時退燒?”張寶貴誇張地掏掏耳朵,“蘇廠長,您是不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放你孃的屁!”蘇忠義一把揪住張寶貴的衣領,“我親眼所見!小李現在就躺在招待所,你們自己去問!”
崔老突然眯起眼睛:“等等...小蘇同志姓蘇,蘇廠長也姓蘇...”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該不會是...”
胡瑰花立刻會意,誇張地捂住嘴:“哎呀!原來如此!蘇廠長,您這是要給自家小輩鋪路啊!”
她轉向其他研究員,聲音尖利:“同志們!咱們製藥廠什麼時候成了家族企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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