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控制了。”老金也跟出來，手裡握著根鐵管，“這霧能讓人發瘋。”
“怎麼救？”疤臉問。
“救不了。”老金說，“除非霧散。”
筏子上，用木槳的人把對方砸得不動了，轉身看向漁船。他的臉在船燈下扭曲，嘴角咧開，露出牙齒。他舉起木槳，指向陳暮。
“怪物……”他嘶吼，“你們是怪物……”
他跳進海里，朝漁船游來。速度很快，不像人在游泳，像魚。另外兩個還在廝打的人也停下來，齊齊轉頭，跳進海里。
三個人，從三個方向遊向漁船。
疤臉操起船上的漁叉，對準最先遊近的人。那人從水裡躍起，雙手扒住船舷，指甲扣進木頭。疤臉一叉刺下去，叉尖刺穿肩膀，那人慘叫，但沒鬆手，反而用力一拽，把疤臉拉得一個踉蹌。
陳暮衝過去，匕首划向那人的手腕。刀鋒割開皮肉，血湧出來，黑色的血，粘稠，有股腥臭味。那人鬆開手，掉回海里，但馬上又浮起來，繼續扒船。
另外兩個人也到了。他們爬船的動作很笨拙，但力氣大得嚇人。老金用鐵管砸其中一人的頭，鐵管彎了，那人只是晃了晃，繼續往上爬。
“打不死！”老金罵。
陳暮看到他們眼睛裡的磷光，他想起觀測站的記錄，想起那個跳海的小王。物質轉化，身體被改變，但意識還在，被困在扭曲的軀殼裡。
“刺眼睛。”陳暮說。
疤臉一愣，隨即明白。他抽出漁叉，對準扒船那人的眼睛刺去。叉尖沒入眼眶，磷光瞬間熄滅。那人僵住，手腳鬆開，滑回海里，不再浮起。
管用。
老金也照做，鐵管捅進另一人的眼睛。那人發出非人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跌回海中。第三個爬船的人看到同伴的下場，猶豫了，停在船舷邊，眼睛裡的磷光閃爍不定。
陳暮看著他，是個年輕人，最多二十歲，臉上還有青春痘。現在那張臉扭曲著，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救……”年輕人開口，聲音嘶啞，“救我……”
“怎麼救。”陳暮問。
“殺了我……”年輕人說，“它在說話……它說我不合格……要改造我……”
“誰在說話？”
“霧……”年輕人抬頭看天，眼神渙散，“霧在說話……它說我們都是失敗品……要回收……”
他猛地一撐，整個人翻上船舷，撲向陳暮。陳暮側身躲開，匕首反握，刺向對方後頸。刀鋒入肉，年輕人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陳暮拔出匕首，年輕人向前撲倒，不動了。眼睛裡的磷光慢慢熄滅。
海面上的霧開始退去，像潮水般退回海里。磷光消失，黑暗重新降臨，但這次是正常的黑暗。船燈的光束刺破夜空，照見漂浮在海面的屍體，還有那三艘救生艇——上面已經沒有人了。
疤臉喘著粗氣，漁叉還在滴血。老金靠在船舷上，鐵管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李哲和林小雨從船艙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結……結束了？”李哲顫聲問。
陳暮沒回答。他走到船尾，看向筏子。筏子上空空蕩蕩，只有散落的物品和血跡。他注意到其中一艘救生艇的座位上，放著個本子，牛皮封面，被血浸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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