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盯著雷達屏,第三個紅點停留在五百米外,靜止不動,那艘船在等什麼。
“船長。”秦嶽的聲音從船尾傳來,透過便攜對講機,帶著電流雜音,“中間那艘,船頭弩炮手,我認識他。”
“誰?”
“王勇。前海軍陸戰隊,灰幕事件時我們在同一個撤離點。”秦嶽停頓了一下,“他當時為了保護一群孩子,被倒塌的建築物壓住,我親眼看見他沒呼吸了。”
“現在他站在教團的船上。”
“對。”秦嶽說,“而且他霧化了。”
談話間,左側快艇的弩炮開始充能。藍色紋路從炮身向弩箭蔓延,箭頭上凝結出冰晶狀的源質結晶。瞄準方向不是不屈號的主體,是船尾的舵機。
“他們要癱瘓我們的機動能力。”陳暮按下通話鍵,“李想,目標左側快艇的弩炮基座。秦嶽,準備應對接舷。林醫生,退回中層甲板。”
命令剛下達,左側快艇開火了。
弩箭離弦的瞬間,陳暮看清了它的軌跡——不是直線,是弧線。箭身在半空開始變形,金屬外殼如融化的蠟般剝落,露出裡面糾纏的灰色繩索。繩索在空中展開,變成一張直徑五米的網,網上每個節點都鑲嵌著細小的源質結晶,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改造彈。”陳暮猛打舵輪。
不屈號向右急轉,船體傾斜,甲板上的木桶滾向左側船舷。網擦著船尾掠過,落在海面上,瞬間收緊,網中的海水被結晶的高溫蒸發,騰起大團白霧。
但這一轉,把右舷暴露給了第一艘快艇。
快艇加速衝來,距離迅速縮短到一百米。甲板上的四人同時揚起手,他們掌心有暗紅色的紋路亮起,像燒紅的鐵烙印在皮膚上。
抓鉤發射了。
不是機械發射,是那些紋路中射出暗紅色的能量束,在半空凝結成實體鉤爪。四隻鉤爪拖著能量尾跡,撲向不屈號的右舷護欄。
秦嶽從船尾躍起。
他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迅捷,帶著傷員的滯澀感,但時機抓得精準。身體在半空區域性霧化,右臂完全化為陰影,膨脹、延展,變成一面三米寬的黑色盾牌,擋在鉤爪的必經之路上。
鉤爪擊中陰影盾牌,沒有金屬碰撞聲,而是類似布匹撕裂的嗤啦聲。暗紅色能量與陰影物質互相侵蝕,冒出刺鼻的焦臭味。兩隻鉤爪被彈開,落入海中,另外兩隻穿透了盾牌邊緣,但力道大減,勉強勾住船舷,抓鉤尖端只刺入木板兩釐米。
秦嶽落地,踉蹌一步,左膝跪地。陰影盾牌消散,他的右臂恢復正常,但從小臂到肩膀,皮膚上全是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土地。
“能量侵蝕。”林晚從中層甲板探出身子,朝他喊,“別硬抗第二次,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秦嶽沒回話,站起來,拔刀。短刀出鞘的瞬間,他整個人再次融入船尾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第一艘快艇已經貼近到五十米。
甲板上的四人同時躍起。他們的跳躍方式很不自然,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身體在半空拉長、扭曲,落地時已經變成半人半霧的形態。皮膚灰白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動的黑色能量,五官模糊不清,只有眼睛位置有兩個發光的紅點。
“低階霧化者。”秦嶽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只有林晚戴著對講耳機能聽到,“沒有完整意識,靠本能戰鬥。弱點在後頸,那裡有教團植入的控制晶片。”
四個霧化者登上右舷,動作僵硬但速度不慢。他們分頭行動,兩個朝艦橋方向,兩個朝船尾搜尋。
林晚退回中層甲板走廊,背靠艙壁,手裡握著一把手術刀——那是陳暮給她改造的,刀身摻了源質礦粉末,對霧化生物有額外傷害。她深呼吸,調整心率,啟動心語者的基礎能力。
情緒感知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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