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畫面邊緣開始湧出灰色的霧。
不是自然瀰漫的霧，而是從幾個噴灑裝置裡噴出來的濃縮氣霧。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咳嗽，有人尖叫，有人試圖往外跑。
但平臺邊緣升起了透明的能量屏障，把所有人困在裡面。
霧越來越濃。
畫面開始模糊，但還能看見人們在霧中掙扎。他們的皮膚開始變色，長出菌斑，眼睛充血。有人倒在地上抽搐，有人互相撕咬，有人跪在地上祈禱。
最後，霧散去時，平臺上只剩下幾十具扭曲的屍體，和滿地破碎的衣服。
畫面定格。
然後開始重播。
從人群聚集，到霧噴出，到死亡，再到重播。
無限迴圈。
“33區。”周尋的聲音在顫抖，“這就是33區。不是什麼救援點，是屠宰場。”
秦嶽一拳砸在旁邊的船壁上，金屬凹陷下去。“這群畜生。”
林晚閉上眼睛，但錄影裡的慘叫聲還在耳邊迴響。她感覺自己的心語能力正在被動啟用，那些死亡前的恐懼、痛苦、絕望，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關掉它。”陳暮說。
他走向機器，骨骼匕首舉起，對準螢幕。
但匕首還沒落下，貨倉裡所有的屍體，同時睜開了眼睛。
不是真的睜眼，是覆蓋在他們眼球上的菌膜突然收縮，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眼珠。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陳暮，然後，所有的屍體，同時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發出。
但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大腦裡。
陳暮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右眼的解析視野瞬間過載，無數雜亂的能量線條在眼前炸開。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秦嶽的狀態更糟。那些眼睛盯著他的瞬間，他腦海裡突然炸開無數畫面——曉玥在哭，曉玥在喊爸爸，曉玥被拖進實驗室，曉玥的小手在玻璃後面拍打……
“不……”秦嶽抱住頭，影刃脫手落地。
林晚跪在地上，七竅開始滲血。她是心語者，對精神攻擊的承受能力最弱。此刻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碎，三千個人的死亡記憶強行灌進來，每一個都像刀子在刮她的靈魂。
“林晚姐！”阿霧抱住她，眼淚掉下來，“你別聽，你別聽啊……”
但林晚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血從眼角流下來，劃過臉頰。
“他們……在求救。”林晚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不是現在，是三年前。他們在死前，最後的念頭，是想有人聽到……想有人知道……”
她推開阿霧，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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