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抓住機會，將自己的意識強行切入秦嶽的思維。她沒試圖抹除那些虛假記憶——那需要更高的位階——而是用自己真實的記憶去覆蓋：秦嶽在甲板上教李想格鬥，秦嶽默默修好阿霧壞掉的髮卡，秦嶽在深夜值守時哼著一首走調的軍歌。
那些碎片化的真實瞬間，像溫暖的潮水，沖淡了冰冷的幻象。
秦嶽眼中的血色褪去，呼吸逐漸平穩。他抬頭，看向林晚，眼神恢復清明，但深處殘留著痛苦。“我……看見曉玥了，她在呼救。”
“那是假的。”林晚說，手還按在他頭上，“你女兒還活著，你要活著找到她。”
秦嶽點頭，握緊短刀，重新站起來。
這時，第一艘快艇的第二次接舷嘗試開始了。
剩下的兩個霧化者牽制了秦嶽和林晚，快艇自身加速衝向不屈號左舷中部。船頭的抓鉤發射器全部啟用，八隻機械抓鉤拖著鐵鏈射出，狠狠咬進不屈號的船體。
鐵鏈繃緊，快艇被拉近，兩船距離迅速縮短到五米。
快艇甲板上又躍出三個人，這次不是低階霧化者，是三個穿著完整教團長袍的人。他們動作流暢，保持人形，但皮膚下的能量流動清晰可見，至少是三階的穩定霧化者。
三人登船，直奔中層甲板入口——那是通往貨艙隔離室的方向。
“他們的目標是阿霧。”陳暮衝出艦橋，手裡握著一把改造過的消防斧。斧刃嵌著從實驗室碎片上打磨下來的晶體顆粒，在霧中泛著微弱的藍光。
他攔住第一個人。
那人抬手，掌心噴出灰霧，霧中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像霰彈般射向陳暮。陳暮沒躲，消防斧橫斬，斧刃上的晶體顆粒與霧晶碰撞，爆發出一連串細小的藍色火花。霧晶被抵消，但衝擊力讓陳暮後退半步。
第二人從側面繞過去，第三人已經衝到中層甲板入口，伸手去拉艙門。
門從裡面鎖死了。
那人冷笑，右手霧化，變成半透明的灰色利爪，直接刺向門板。木門在霧化利爪前像紙一樣脆弱，瞬間被撕開一個大洞。
但洞裡等待他的不是驚慌的女孩，而是一根改造過的魚叉。
魚叉杆身纏著導線，尖端連線著一塊拳頭大的源質電池。在門被撕開的瞬間，電池啟用，高壓電流順著魚叉杆傳遞，在尖端形成噼啪作響的電弧。
握魚叉的是周尋。
老教授雙手緊握魚叉杆，眼鏡後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冷靜。他往前一捅，魚叉尖端刺入霧化者的胸膛——沒有穿透實體的觸感，像是插進一團粘稠的膠水。
但電流有效。
霧化者身體劇烈顫抖，灰霧構成的軀體在電流衝擊下開始不穩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電弧紋路。他嘶吼著後退，利爪重新變回人手，捂住胸口，那裡有一個焦黑的空洞，邊緣還在不斷擴散。
“源質電流對霧化結構有干擾作用。”周尋抽回魚叉，迅速後退，“阿霧，下一個。”
阿霧從他身後探出頭，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罐頭改造的東西——那是陳暮教她做的簡易閃光彈，裡面混了源質礦粉末和鎂粉。她拉掉拉環，朝門外扔去。
刺眼的白光伴隨著高頻嗡鳴在走廊炸開。
正要衝進來的第二個霧化者被正面擊中，他尖叫著捂住眼睛——不是物理傷害，是閃光中蘊含的源質頻率干擾了他體內的能量流動，導致區域性失控。他的左臂突然膨脹、炸開，化作一團失去控制的灰霧，消散在空氣中。
第三人見狀，停下腳步，雙手在胸前結印，準備釋放某種遠端攻擊。
但秦嶽從天花板陰影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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