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在武器落下的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衝向阿霧。
不是去保護她，是去抓住她的手。
阿霧抬起頭，眼神渙散，但看到陳暮衝過來，她下意識伸出手。兩人的手握住，皮膚接觸的剎那，陳暮感覺到一股電流般的衝擊從阿霧體內湧來，順著手臂衝進他的身體。
那是純淨的、未經轉化的源質能量。
阿霧體內系統儲存的能量，被她無意識釋放出來，透過接觸傳導給陳暮。
陳暮的右眼視野炸開一片白光。
不是失明，是資訊過載。物質結構的線框圖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浮現，每一個細節都放大到極致。他看到了牆壁血肉下的鋼筋分佈，看到了天花板上管道系統的走向，看到了地面下埋設的源質輸送管，甚至看到了典獄長身體內部——肋骨，內臟，血管，還有在心臟位置跳動的一個發光節點。
能量核心。
在那裡。
陳暮鬆開阿霧的手，轉身，面向典獄長。
金屬武器已經落到頭頂，最近的刀尖距離他的眼睛不到二十釐米。
陳暮抬起右手。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是伸出食指，點在最近的一把金屬長矛的矛尖上。
動作很輕，像在觸碰易碎的玻璃。
然後長矛停住了。
不只是這一把，是所有金屬武器，全部停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暫停鍵。矛尖，刀刃，鐵荊棘的尖刺，都在距離目標幾釐米到幾十釐米不等的位置懸停，顫抖，但無法再前進分毫。
典獄長臉上的平靜第一次出現裂紋。
“你……”
“我看到了。”陳暮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你的核心，在心臟右側第三根肋骨下方，植入型源質反應堆，型號TK-7，輸出功率被限制在百分之六十，因為你的身體承受不了更高負荷。”
他往前踏出一步。
懸停的金屬武器隨著他的步伐開始後退，不是掉落，是像倒放的錄影一樣，沿著射來的軌跡原路返回，重新融化成液態金屬，流回牆壁，管道，天花板。
走廊的蠕動停止了。
牆壁上的眼睛開始閉合，血肉狀物質重新硬化，變回混凝土。天花板停止下陷，地面停止隆起。扭曲的空間在恢復正常。
“不可能。”典獄長說，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你怎麼可能看穿……”
“鑄物師的能力是理解物質。”陳暮說，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穩，“理解得越深，控制力越強。我以前只能理解表面結構，但現在……”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掌皮膚下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和阿霧之前的銀色紋路很像，但顏色更暗，更沉穩。那些紋路順著手臂向上蔓延，經過手肘，肩膀，最終在右眼下方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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