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是鉛灰色的。
不屈號的艦橋裡,陳暮看著舷窗外緩慢流動的霧氣。新雅典的燈塔光束在霧中切割出錐形的光域,光束邊緣的霧粒子像無數細小的飛蛾在撲騰。時間剛過六點,距離議會聽證會還有四個小時。
“光之黎明的回應來了。”
蘇晴從通訊臺前轉過身,手裡拿著剛解密的紙條。紙質粗糙,邊緣有燒灼痕跡,字跡是用某種金屬尖刻上去的。
陳暮接過紙條。
“我們同意合作。但條件:政變成功後,實驗室歸你們,研究資料共享。另,艾琳不可信。她上個月私下見過深潛教團高階祭司‘黑鴉’。證據在城主府地下三層,第七檔案室,保險櫃密碼0715。——光之黎明,雷烈。”
雷烈。
陳暮記得這個名字。前聯盟第三陸戰旅指揮官,在灰幕事件後拒絕執行“淨化平民”命令,帶領部下叛逃。聯盟通緝令上的懸賞金額高達五萬源質幣。沒想到他藏在這裡,還組建了抵抗組織。
“第七檔案室在佈防圖上的位置。”陳暮說。
蘇晴調出全息地圖,標記出一個紅色光點。“地下三層東側,靠近能源核心。需要穿過三道安全門,每道門都有獨立生物識別系統。強攻不可能,必須用授權卡。”
“艾琳給我們的行動計劃裡,有授權卡嗎?”
“沒有。”蘇晴搖頭,“她只給了城防軍巡邏路線圖和議會廳內部結構。關於城主府地下部分,她說‘行動成功後自然開放’。”
林晚從醫療室走出來,手裡拿著秦嶽的霧化監測儀。“他的血液源質濃度又升了。昨晚達到百分之十八,正常人類極限是百分之三。陳暮,他不能參加高強度戰鬥。”
秦嶽坐在輪椅上,左手握著霰彈槍的槍柄。他的右手繃帶已經拆了,兩根缺失的手指位置安裝著臨時金屬支架,支架末端連線著改造過的槍械扳機。
“我能打。”秦嶽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某種金屬摩擦的質感,“霧化程度越高,暗影能力越強。這是代價,也是優勢。”
“但你會失控。”林晚按住他的肩膀,“昨晚監控顯示,你睡了不到兩小時,其餘時間都在無意識霧化。右臂有十七分鐘完全轉化為陰影態,你自己記得嗎?”
秦嶽沉默。
他不記得。只記得夢境裡有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有東西在低語,說著他聽不懂但本能恐懼的語言。醒來時,林晚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鎮靜劑注射器,眼睛裡有他不敢直視的擔憂。
“我會控制。”秦嶽最終說。
陳暮看著他們,沒有表態。他走到武器櫃前,開啟櫃門。裡面整齊排列著改造過的槍械、電擊棍、煙霧彈,還有幾個新制作的裝置——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表面有複雜的蝕刻紋路。
“這是什麼?”莫里亞蒂走過來,拿起一個圓盤。
“法則干擾器。”陳暮說,“鑄物師四階能力,暫時性法則物品。啟用後能在半徑十米內製造小範圍的法則穩定區,持續三分鐘。對異能者有壓制效果,對完全霧化生物效果更強。”
“能壓制到什麼程度?”
“三階以下異能者,能力削弱百分之七十。四階,削弱百分之三十。五階以上,基本無效。”陳暮拿起三個圓盤,分給莫里亞蒂、秦嶽和自己,“但對霧化者有額外效果——能暫時凝固他們的霧態軀體,讓他們變回實體。”
秦嶽接過圓盤,手指摩挲著表面的紋路。“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陳暮關上武器櫃,“用掉了我儲備的一半稀有材料,還有三個小時睡眠時間。希望值得。”
阿霧從休息艙探出頭,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我夢見地下有很多人在哭。哭了一整夜。”
林晚走過去,輕輕梳理她的頭髮。“只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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