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霧抬起了頭。
女孩的眼睛裡有血絲，鼻子下的血跡已經被林晚擦掉，但臉色依然蒼白。她看著織命者，看了很久，然後輕輕開口。
“會變成和你一樣嗎？”
問題很輕。
但溶洞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重量。
織命者正面那張臉的表情凝固了。側面的兩張臉——憤怒的那張更加憤怒，好奇的那張更加好奇——但正面的臉，那個應該是“主意識”載體的臉，露出了某種類似於……痛苦的表情。
“不一樣。”它說，聲音低了下去，“你會更完整……母體會把你當成女兒……當成繼承者……你會成為巢穴的核心……而不是……”
它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未盡之言。
而不是像我們這樣的殘次品。
陳暮向前走了一步，擋在阿霧和織命者之間。“你說完了嗎？”
織命者看向他，六隻眼睛眯起。“你不心動嗎……船長……你的船員有機會治癒……你的船有機會升級……這座島有你們需要的一切……源質礦脈，生物材料，前文明科技……還有……”
它頓了頓，骨錘指向溶洞頂部。
“還有安全。絕對的、永恆的安全。只要巢穴在，只要母體在，沒有任何敵人能傷害你們。破霧者聯盟，深潛教團，自由艦隊……他們連島都靠近不了。”
陳暮右眼的法則線條旋轉速度慢了下來。
他在思考。
每個人都在看著他。
秦嶽的霧化手臂在輕微顫抖。林晚咬著嘴唇。陸瑾年抱著樣本罐的手指收緊。海潮生的銀眼睛在織命者和陳暮之間來回移動。
阿霧輕輕拉了拉陳暮的衣角。
陳暮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個很輕、但很堅定的動作。
然後他開口了。
“你的提議有三個問題。”
織命者歪了歪頭，正面的臉露出願聞其詳的表情。
“第一，”陳暮豎起一根手指，“你說共生保留自由意志。但根據我們剛才看到的那些‘適應者’，他們明顯已經被母體的意識影響。那個女適應者說話時，語氣、用詞、甚至思維模式，都在模仿你——或者說，模仿母體。”
織命者沒有否認。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你說治癒霧化。但霧化不是疾病，是法則層面的異變。要逆轉這個過程，需要修改的不是肉體，是肉體與法則的連線方式。這意味著母體必須擁有干涉法則的能力——如果它真有這種能力，它早就離開這座島了。”
織命者正面的臉抽搐了一下。
“第三，”陳暮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冷了下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你從頭到尾都在說‘母體需要’、‘母體給予’、‘母體保護’。但你不是母體。你只是它的代言人，它的工具，它的……高階一點的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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