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他說。
“第三樣。”趙東海把煙放到嘴邊，但還是沒點，“黑潮峽谷基地的內部結構圖。我們花了六個月，犧牲了十七個潛伏者，才拿到這份圖紙的百分之六十。但足夠用了——基地分為三層，上層是馴獸師生活區和控制中心，中層是詭獸改造實驗室，下層是源質礦脈提煉廠。如果你們能配合我們，在同一時間對基地發動突襲，聯盟的詭獸部隊至少會癱瘓一個月。”
他頓了頓，“而一個月，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情。比如，在穹頂之城站穩腳跟，或者……找到教團聖地，摧毀那個控制你的陣列。”
露娜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晚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把醫療記錄冊翻了一頁，“摧毀那個陣列，對露娜有什麼具體影響？”
“她會獲得真正的自由。”鐵面說，“靈魂迴響陣列每隔七十二小時會向所有‘種子攜帶者’傳送一次驗證脈衝。如果攜帶者沒有回應，或者回應訊號錯誤，陣列會啟動強制召回程式——無論你在哪裡，都會被拖回聖地，接受‘淨化’。”
他看向露娜，“你應該很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露娜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臉上的嫵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陳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驗證完成了。”
戰術臺上，陸瑾年抬起頭，“時間視窗資料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四點七，在誤差允許範圍內。能源核心切換週期的數學模型吻合，漏洞時間可信。”
“很好。”陳暮說，“現在說我的條件。”
趙東海把煙放回煙盒，“請說。”
“第一，資料共享可以，但必須延遲六小時。”陳暮說，“我們進入穹頂之城後獲取的內部結構資料，會即時傳輸給不屈號，但經過加密延遲六小時才會同步給你們。這是為了防止你們在獲得資料後，改變行動計劃，把我們困在城裡。”
鐵面的金屬面具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皺眉，“不信任我們。”
“互不信任，才是合作的基礎。”陳暮說，“第二，如果我們找到前文明的源質核心提煉技術，藍圖可以共享，但首個成品歸我們。不屈號需要升級能源系統，這是底線。”
趙東海和鐵面對視一眼，點頭，“可以。第三呢？”
“第三，關於露娜的情報交易。”陳暮看向她，“她本人必須在場參與所有情報提取過程。你們的人可以提問，可以記錄，但所有提取裝置必須經過陸瑾年檢查。而且，自由艦隊不得記錄她的生物特徵資料——包括但不限於聲紋、視網膜、DNA樣本。”
獨狼的獨眼眯了起來，“這要求太苛刻了。”
“這是保護。”秦嶽突然開口，他依然站在門邊，但霧化左臂的陰影已經蔓延到了桌腳，“教團的技術裡有後門。如果你們記錄了完整的生物特徵，他們可能透過某些方式反向鎖定你們的位置。”
鐵面沉默了幾秒，“我們需要驗證她說的是否是實話。”
“我會配合驗證。”露娜說，她重新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姿態，指尖又開始轉動金屬棒，“但方式由我定。比如，我可以告訴你們聖地外圍的三個暗哨位置，你們派人去確認。如果確認屬實，我們再繼續。”
“合理。”趙東海說，“但我們也有補充條件。”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佯攻行動需要你們的火力支援。不屈號必須在預定時間出現在北側海域，至少擊沉一艘聯盟巡邏艦，證明你們確實在配合行動。否則，我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在拿到時間表後，直接拋棄我們單獨潛入。”
秦嶽的陰影微微波動，“這是要把我們徹底綁上自由艦隊的戰船。”
“互信需要共同承擔風險。”趙東海說，“如果你們只是潛入而不參與正面戰鬥，聯盟很快會察覺異常——他們會發現北側的佯攻沒有足夠火力支援，只是虛張聲勢。到時候他們不會調走三分之一的守軍，反而會加強南側防禦。你們的潛入小隊，就是甕中之鱉。”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戰術臺那邊傳來資料流動的輕微嗡鳴聲，舷窗外詭霧緩緩流淌，偶爾有磷光在霧深處閃過，像是遙遠海域發生了什麼。
陳暮的右眼灰霧旋轉速度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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