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球形空間裡只剩下焦黑的痕跡和散落的管線。
陳暮單膝跪地,右眼的灰霧緩慢旋轉,視線死死盯著阿霧剛才站立的位置——那裡空無一物,只有地板上一個淡淡的、人形的灼痕。監察者隊長的動力裝甲碎裂成幾塊,裡面的身體已經碳化。十個複製體橫七豎八倒地,她們的瞳孔徹底黯淡,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玩偶。
秦嶽的霧化左臂縮回正常大小,暗影在地面蜿蜒爬行,最終停在那個人形灼痕的邊緣,輕輕觸碰,彷彿在確認什麼。
露娜踉蹌著走過來,黑色潛入服破損多處,露出白皙的皮膚和滲血的傷口。她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的灼痕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銀灰色的粉末——那是被高溫瞬間結晶的源質殘留物。
“她沒死。”露娜突然說。
陳暮猛地抬頭。
露娜把沾著粉末的手指舉到眼前,瞳孔裡閃過分析的光芒。
“這種結晶形態,”她說,“是意識能量超載逸散的特徵,不是肉體焚化。阿霧的意識被炸出了身體,但她的身體應該還以某種形式存在。可能是被系統吸收,也可能是……”
她看向空間中央那個巨大的透明球體。
球體內的光點現在紊亂不堪,像一鍋煮沸的粥,但隱約能看到,有十幾個光點聚成一團,在球體邊緣緩慢遊動,像是在尋找出口。
秦嶽站起身,暗影重新凝聚成手臂形態。
“先離開這裡,”他說,“爆炸肯定驚動了整個設施。”
話音未落,球形空間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紅光。冰冷的電子音從擴音器裡傳出:“檢測到核心區域非法入侵。啟動‘淨化協議’。重複,啟動‘淨化協議’。所有出口將在三十秒後封鎖。建議入侵者放棄抵抗,接受意識掃描與重組。”
莫里亞蒂和劉鷹立刻架起槍械,背靠背警戒四周。
海潮生雙手按在地面,霧氣從他身體表面滲出,迅速瀰漫整個空間。
“我能感覺到。”他說,“很多腳步聲在上層靠近。至少五十人,全副武裝。”
陳暮終於站起來,右眼的灰霧重新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原路返回不可能了,”他說,“露娜,找備用通道。”
露娜快速操作手臂上的微型電腦,調出剛才下載的部分地圖資料。
“地下三層,東北角。”她說,“有一條緊急維修通道,直通內港排汙口。但通道入口有生物識別鎖,需要至少二級許可權的虹膜或掌紋。”
“用她的。”陳暮指向地上一個複製體的屍體。
露娜點頭,衝過去掰開復制體的眼皮,用微型掃描器記錄虹膜資料。秦嶽的暗影則割下另一具屍體的手掌。
五秒後,資料採集完成。
球形空間的大門開始緩緩閉合,金屬閘門從天花板降下。
“走。”陳暮帶頭衝向東北角。
一行人穿過狼藉的空間,在閘門徹底落下前三秒擠進了維修通道。通道狹窄低矮,只能彎腰前行。牆壁上佈滿了粗大的管道,管道表面溫度很高,散發著蒸汽。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紅色的應急燈,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牆壁上,像是某種詭異的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