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陳暮坐起來。
他穿上衣服,動作比剛才流暢了一些。左臂的沉重感減輕了,右眼的視野也清晰了一點——雖然還是蒙著灰膜,但至少能分辨出林晚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船長。”
右側病床上傳來秦嶽的聲音。
陳暮走過去。秦嶽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陳暮能看到他右手的拳頭握得很緊。
“機械臂適配得怎麼樣?”陳暮問。
“不怎麼樣。”秦嶽說,“神經介面的同步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傳輸延遲零點三秒,力量反饋失真。林醫生說需要七天才能完全適應,但我等不了七天。”
“你必須等。”林晚走過來,手裡拿著新的生物凝膠,“強行提高同步率會導致神經損傷,到時候連假肢都裝不了。”
秦嶽沉默了幾秒。
“那隻巨獸。”他忽然說,“它眼睛裡的神情,你看到了嗎?”
陳暮點點頭。
“觀察記錄。”秦嶽說,“像科學家看培養皿裡的細菌。我們在它眼裡不是威脅,不是敵人,只是……實驗樣本。這感覺比死還難受。”
“所以我們得變強。”陳暮說,“強到下次見面時,它不得不把我們當對手。”
秦嶽轉過頭看他,獨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你說得對,幫我裝上機械臂,我要參加登陸。”
林晚想反對,但陳暮先開口了。
“可以。但你要聽莫里亞蒂指揮,不準擅自行動。機械臂目前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效能,你要把它當成工具,不是武器。”
“明白。”
林晚給秦嶽換藥時,左側病床上的露娜醒了。
她睜開眼睛,先是茫然了幾秒,然後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腰部傳來的劇痛讓她吸了口冷氣,但她沒叫出聲,只是咬住了下唇。
“別動。”林晚立刻走過去,“你的腰椎骨折,生物支架需要七十二小時才能完成基礎癒合。這期間任何劇烈活動都會導致永久性損傷。”
露娜側過頭,看到陳暮。
她笑了。即使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那個笑容依然帶著她特有的嫵媚。
“船長。”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暮走到她床邊。
“感覺怎麼樣?”
“像被攻城錘撞了一下。”露娜說,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腰以下沒知覺,這有點嚇人。林醫生,我會癱瘓嗎?”
“不會。”林晚檢查著支架的讀數,“神經連線完好,只是脊柱需要時間再生。三天後你可以下床,但一個月內不能戰鬥,不能奔跑,不能……做任何劇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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