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還在下。
海面上的蒸汽慢慢消散，露出下方沸騰的海水。章魚詭獸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個巨大的凹陷，海水正從四周倒灌，發出持續的轟鳴。
不屈號的艦橋裡，陳暮鬆開按在發射鍵上的手指。
能源讀數停在百分之十五點三，艦體右側的損傷警報還在閃爍，但生物裝甲已經開始自愈，破損處有肉芽組織在蠕動生長。
“派隼型接她。”陳暮說。
通訊頻道里傳來莫里亞蒂的聲音：“收到。”
隼型突擊艙從空中降落，懸浮在海蛇旁邊。艙門開啟，秦嶽站在門邊，機械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指了指艙內。
海蛇頭頂，紅髮女人回頭看了一眼駕駛艙。
海蛇的機械部分還在冒煙，但生物部分緩慢起伏，像是在呼吸。透明罩子上的裂紋在雨水沖刷下顯得更加明顯。
她抬起手，在艙門外殼上輕輕拍了拍。
動作很輕，像在告別。
然後她轉身，幾步助跑，從海蛇頭頂躍向隼型。十米距離，她跳得很準，秦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艙內。
隼型艙門關閉，升空，飛回不屈號。
醫療艙的門滑開時，林晚已經準備好了。
手術檯、消毒器械、生命監測儀。麗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無菌毛巾和乾淨衣物。
她走進來，渾身溼透。作戰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高挑而勻稱的線條。雨水順著她的紅髮滴落，在地板上積成小水窪。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器械，掃過林晚，最後停在牆壁上的一幅解剖圖。
“坐下。”林晚說，聲音溫和但不容置疑。
紅髮女人走到手術檯邊，沒有坐，站著。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林晚走近，戴上一次性手套。
“我需要檢查你的傷勢。可以脫掉上衣嗎？”
紅髮女人看著她，沉默兩秒，然後抬手解開作戰服的拉鍊。
布料滑落，露出下面的身體。
麗莎吸了口氣。
不是身材——雖然確實勻稱有力，肌肉線條流暢，腰肢纖細但腹部有清晰的腹肌輪廓。是傷痕。
從鎖骨到小腹，從左肩到右肋，密密麻麻的傷疤。刀傷、抓痕、灼痕、還有幾處像是穿刺傷留下的圓形疤痕。有些已經淡化，有些還很新鮮，結著深紅色的痂。
右肩有一道最長的傷疤，從肩胛骨延伸到後背中部，像是被什麼巨爪劃過。
林晚的手指懸在半空，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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