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求救。”林晚的聲音有些乾澀,“它知道自己在被關著,它想出來。”
培育艙裡的東西停止敲擊,七隻眼睛靜靜地看著林晚。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期待。
它在等回應。
林晚沉默了。她看著監測平板,看著艙體裡那個安靜的生命體,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她按下通訊器。
“船長,陸工,請來醫務室。培育樣本……表現出明確的智慧跡象。”
七點整,陳暮和陸瑾年趕到醫務室。
聽完林晚的描述,陸瑾年立刻開啟培育艙的資料埠,調出過去一小時的完整記錄。他盯著螢幕,眼鏡片後的眼睛睜得很大。
“不是巧合。”他快速操作終端,“敲擊節奏完全符合摩爾斯電碼的時序。而且你們看,它在敲擊前,有十七秒的‘思考’時間——肌肉組織微電流活躍度提升,觸鬚末端神經簇集中放電。它在回憶那個編碼模式。”
“從哪裡學來的?”陳暮問。
陸瑾年調出另一組資料:“昨晚凌晨三點到四點,醫務室的備用通訊器自動記錄了一段加密訊號。訊號來源不明,內容是用摩爾斯電碼傳輸的基礎求救指令。當時麗莎在打盹,安妮在整理藥品,沒人注意到。”
“訊號源在哪裡?”
“追蹤不到。訊號只持續了三十秒,而且用了多重跳頻加密。但可以肯定,是有人故意發過來的,而且知道醫務室裡有這個樣本。”
陳暮的眼神冷了下來:“船上有人有問題。”
“不一定。”林晚說,“也可能是外部訊號。不屈號的通訊遮蔽有死角,特別是在霧潮期間,某些頻段會受影響。”
“先不管訊號來源。”陸瑾年指著培育艙,“重點是,這東西能在八小時內學會摩爾斯電碼,並且理解其含義。這種學習能力,已經超過了大多數動物,甚至接近人類兒童的水平。”
培育艙裡的東西似乎聽懂了“兒童”這個詞。它用觸鬚輕輕拍打玻璃,然後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手。
“它在表達友好。”林晚說。
“也可能是在偽裝。”陳暮走到培育艙前,左眼的灰霧旋轉。他在解析這東西的內部結構,特別是神經系統的複雜程度。
結果讓他驚訝。
沒有大腦。
或者說,沒有集中式的神經中樞。整個身體遍佈神經網路,每一條觸鬚、每一個眼睛都是獨立的感知和思考單元。這些單元透過某種生物電場連線,形成一個分散式智慧系統。
這意味著,即使毀掉它的一部分,其他部分依然能繼續運作。
就像蟲潮。
“它的智慧模式與母體相似,但更……自由。”陳暮說,“母體是中央集權,所有蠕蟲都聽從一個意識。而這個樣本,是每個部分都有獨立思考能力,但又能協同工作。”
“群體意識的初級形態。”陸瑾年推了眼鏡,“如果讓它繼續成長,也許能發展出完整的社會結構和文化。前提是,它有足夠的學習素材和成長空間。”
“那太危險了。”林晚反對,“一個快速成長、高智慧、有群體意識潛力的未知生物,我們根本控制不了。陸工,你想想,如果它學會使用工具,學會操作機械,甚至學會欺騙——”
“那就更需要研究。”陸瑾年打斷她,“林醫生,我們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深潛教團有改造體,破霧者聯盟有高階異能者,未來可能還有更多未知威脅。如果我們能掌握培育可控生物兵器的技術,就能彌補人力的不足。”
“生物兵器。”林晚重複這個詞,聲音裡帶著諷刺,“陸工,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用這種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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