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十六區那間鐵皮門的小屋裡,科爾躺在床上,盯著頭頂那片被水漬暈染成地圖模樣的天花板發呆。
暗紅色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粘在額角。他的腦子像是一臺過載的處理器,正在反覆回放昨天晚上發生的每一幀畫面,試圖找出那個“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關鍵節點。
他怎麼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被抓第二次。
一定是自己太仁慈了,沒忍心對雄蟲動手的緣故。
科爾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覺得這個解釋非常完美,完美到他差點就信了。
科爾拿起光腦,看到了蘇凡昨天晚上發來的地址,讓他儘快搬過去。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熟睡的凌宴,銀白色的長髮鋪在枕頭上,睡相安靜。
科爾沒有猶豫,他輕手輕腳地穿好了衣服,拿起帽子和口罩,推開門,離開了這個他住了不到一個月的臨時住所。
門在身後關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科爾的步伐很快,穿過那些灰暗的小巷,融入了城市陰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十六區的晨霧中。
凌宴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鋪已經涼了。他坐起來,長髮從肩上滑落,掃視了一圈這個狹小的屋子。門口的那雙鞋子不在了。
他終於確認,這個才抓到的雌蟲又跑了。
凌宴的臉色沉了下來,不太好看。第一次,竟然有雌蟲避他如蛇蠍。
凌宴的手指攥緊了被單。如果下次再抓到這個雌蟲,一定要鎖起來才行。
......
第四軍團駐地,房間內。
同樣被誘惑了一整晚的蘇凡,疲憊地從阿瑞斯身上爬了起來,打了個哈欠,踩著拖鞋,走到了客廳。他的頭髮有些凌亂,睡衣的扣子扣得不太整齊,整個蟲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拉鋸戰中撤退下來的戰士。
今天不想再做早飯了,也不想碰鍋碗瓢盆,他直接在系統商城裡翻了翻,從揹包裡取出之前做任務獎勵的抹茶蛋糕,又花了50積分兌換了10個蛋撻,放在餐桌上。
阿瑞斯也從床上起來了。他走到廚房,從儲物櫃裡拿出咖啡豆,放進研磨機裡磨成粉,然後用熱水沖泡,過濾,倒進兩個杯子裡。他的動作很熟練,和幾月前那個炸了廚房的雌蟲相比,已經判若兩蟲。他已經學會了泡茶和衝咖啡了,不再是什麼也不會的雌君了。
兩蟲在餐桌前坐下。蘇凡切開一塊抹茶蛋糕,叉了一小塊送進嘴裡,綿密溼潤的口感在舌尖上化開,帶著抹茶特有的微苦和回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阿瑞斯臉上。
阿瑞斯正端著一杯咖啡,小口地抿著,淺灰色的眼睛低垂著。
昨天晚上他把阿瑞斯折騰得夠嗆,但阿瑞斯一句抱怨都沒有說過,只是安靜地承受著。直到雄蟲終於累到睡著為止。
阿瑞斯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昨天晚上他什麼話也沒套出來。他試探了幾次,每次都被蘇凡搪塞過去,然後就轉移話題。
不過沒關係。阿瑞斯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根精神力觸手。那根觸手從他坐到餐桌旁邊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肩膀,觸手尖尖偶爾還會蹭一下他的脖頸。
這就是雄主喜愛自己的證明。
阿瑞斯吃過早飯就去上班了。房間內只剩下了蘇凡。
“宿主,科爾今天已經去了那棟別墅了。”007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那就好。”蘇凡在心裡舒了一口氣。科爾搬進去了,至少他在蟲族有一個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對了系統,你能再註冊一個虛擬賬戶嗎?給科爾安排一個,避免他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個身份。”
“可以,”007道,“但如果需要完整的新身份,聯邦系統可查,能在蟲族正常生活的那種。最好還是花點積分,給科爾正式登記一個合法身份。”
“需要多少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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