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宴領著阿瑞斯來到了別墅的廚房。那扇玻璃窗正對著街道,從角度上看,剛好能把對面30號別墅的客廳和廚房盡收眼底。
燈光透出,將窗框內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黑髮黑眸的雄蟲正在案板前專心致志地切著菜。暗紅色頭髮的雌蟲站在一旁,微微傾身向前,像是在認真觀看每一個動作。
阿瑞斯的眼睛都快紅了。
凌宴轉頭問道:“這該怎麼辦?你要直接過去嗎?”
直接過去,肯定不行。阿瑞斯還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麼辦。他今天過來也是一時衝動,本來是想先調查一下這個叫“柯爾”的雌蟲的身份背景,摸清底細,再做打算。
他不相信雄主會有情蟲,以雄主的性格,從來不是那種會在背後偷偷摸摸做事的蟲。他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就算雄主想要納個雌侍,大大方方說出來不就好了嗎?他肯定不會阻止……可能不會阻止……應該不會阻止。
凌宴和阿瑞斯站在廚房裡,誰都沒有說話。兩個蟲隔著一扇窗,看著對面那兩個蟲,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詢問這件事。他們像是兩個被定住的蟲,一動不動地站著,只有呼吸證明了時間的流逝。
就在這時,蘇凡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他切菜的手停了下來,刀刃停在半空中,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從案板上的菜移開,穿過廚房的窗戶,落在了對面。
隔著一條街的兩扇窗戶裡,四目相對。
凌宴下意識往下一蹲,速度之快。他還不忘伸手去拉阿瑞斯的衣服,手指精準地捏住了阿瑞斯的衣角邊緣,用力往下拽。
在蘇凡的視角里,畫面是這樣的:凌宴站在窗戶後面看到了他,卻連招呼都沒打一聲,還試圖躲避。不僅自己躲避,還不忘伸手去拽阿瑞斯。
阿瑞斯則僵硬的站在原地,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蘇凡菜也不切了,舉起菜刀,狠狠劈在了菜板上。“砰”的一聲,那塊脆弱無辜的菜板被劈成了兩半。刀刃卡在菜板的邊緣,刀柄還在微微顫動。科爾被這一聲巨響驚得後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蘇凡已經放下菜刀,轉身朝門口走去。
科爾剛才也看到了對面窗玻璃上的蟲影,心中也是一驚,怎麼哪裡都能遇見這個雄蟲?他不是已經跑了嗎?怎麼又追到隔壁來了?而且阿瑞斯軍團長也在。他們怎麼在一起?
阿瑞斯看見蘇凡放下菜刀,轉過身,儼然一副要過來的架勢。表情冷峻的軍團長心臟怦怦直跳,面上強裝鎮定。
他也轉身朝廚房外走去,決定先去給雄主開門。
凌宴見他腳步不停朝外走,也意識到了什麼,說了句“等等我”,便急急忙忙站起來,跟著阿瑞斯往外走。
“砰砰砰——”
29號別墅的大門被砸響了。不是敲,是砸。
門板在震動中微微顫抖,像是連那扇門都能感受到砸門者的怒氣。
凌宴的脾氣也上來了,自己啥也沒幹,倒還讓蘇凡這個“花心蟲”找上門來了。於是加快了腳步,想先一步去開門,好好找蘇凡理論一番。
不知是緊張還是腳步太快了,凌宴的左腳絆了一下右腳。鞋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整個蟲朝前摔去。而前面剛好是阿瑞斯的後背。
阿瑞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出於雌蟲對雄蟲的保護,他的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轉身,伸手,想要接住倒過來的身體。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完成了轉身,手指已經伸了出去,準備扶住凌宴的肩膀。
不過他低估了凌宴絆倒後衝過來的力道。凌宴整個蟲摔過來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他剛剛轉身,重心還沒完全調整過來,那股力道就撞上了他的胸口。他被撞得踉蹌了一下,後腳踩空了一步,身體向後倒去。在倒下的過程中,他的手指依然保持著接住凌宴的姿勢,而凌宴也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兩個蟲一起摔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阿瑞斯的後背撞在了地板上,凌宴摔在了他的身上,整個蟲趴在他的胸口,銀白色的長髮散落了一地。
蘇凡聽到別墅裡傳出那聲沉悶的響聲,他也不敲門了,直接一腳就踹開了房門。門鎖發出一聲尖利的金屬斷裂聲,門板向後猛地彈開。蘇凡站在門口,黑髮黑眸的雄蟲此刻像是一頭髮怒的野獸,黑色的眼瞳裡翻湧著看不懂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