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不在乎了。
阿瑞斯今天能摸進他的房間，明天別的雌蟲會不會也出現類似的狀況？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監獄方面認可的理由，來加快積攢貢獻點的速度。精神力提升就是最好的理由。
而且，與其讓監控裝置透過精神力梳理的記錄慢慢推算他的真實等級，不如他自己主動亮出來。
另一邊，第四軍團團長辦公室裡，阿瑞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光腦的螢幕亮著，上面是澤維爾剛剛轉發過來的對話記錄。
澤維爾的訊息寫得滴水不漏。先是彙報蘇凡接受了貢獻點，然後特意補充了一句“我告訴他您的貢獻點可以減刑十年，他就收下了”。
阿瑞斯的目光在那句話上停留了很久。
看來蘇凡閣下很想出獄。
當然想。換了誰不想呢？一百年的刑期，換作任何一隻蟲都會想方設法地減刑。
眼下，這也是他唯一能拿出來的誠意。
阿瑞斯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光腦螢幕上移開，落在窗外的星際港口上。那些銀灰色的星艦在暮色中安靜地停泊著，艦身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像是某種無聲的語言。
他今天用了很長時間才把自己從清晨的狼狽中撈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重新梳理了頭髮，把那副冷硬的面具重新戴回了臉上。鏡子裡的阿瑞斯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蘇凡的精神力還在他的精神海周圍徘徊，像一圈看不見的漣漪，無聲地擴散著。
他的精神海像是一頭沉睡太久的野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阿瑞斯閉上眼睛，把那股躁動重新壓了下去。他拿起光腦，猶豫了片刻，在搜尋欄裡輸入了一個名字。
蘇凡。
雄蟲的檔案出現在螢幕上，內容不多。入監時間、刑期、等級檢測報告、精神力梳理記錄。檔案的右上角有一個灰色的按鈕，上面寫著“新增好友”。
蟲族的光腦系統裡，每個公民都有唯一對應的聯絡賬號。雄蟲囚犯也不例外。只是在服刑期間，他們的賬號被設定了諸多限制。不能主動新增好友，不能向未授權的賬號傳送訊息，所有的通訊內容都會被即時監控。
但反過來，外部賬號可以向雄蟲囚犯賬號傳送好友申請。申請透過之後，雙方才能正常通訊。
阿瑞斯盯著那個灰色的按鈕，指尖懸停在虛擬螢幕上方。
猶豫了很久。
最終，他按了下去。
螢幕上彈出一行提示：“好友申請已傳送，等待對方透過。”
他把光腦放下，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際。
他不知道蘇凡閣下會不會透過。
但什麼都不做，不是他的風格。他造成的傷害，他想辦法彌補。
而在那間豪華得像酒店套房的監室裡，蘇凡拿著一支營養劑，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經過今天這一齣，他是沒什麼心思做飯了。營養劑雖然難喝，但勝在省事，擰開蓋子就能往嘴裡倒，不需要動刀動火，也不需要振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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