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菜，蘇凡每樣只動了幾筷子就敗下陣來，他的胃容量和蟲族雄蟲的身份倒是很匹配，精緻而有限。剩下的菜，大半都落進了阿瑞斯的碗裡。
蘇凡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那隻S級雌蟲以一種驚蟲的速度席捲著桌上的菜。鍋包肉一塊接一塊，酸辣土豆絲拌著米飯幾口就見底，番茄圓子湯裡的丸子一顆不剩，連湯都被喝得乾乾淨淨。
蘇凡有些吃驚，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大概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看到有蟲把他做的菜吃得這麼幹淨。
阿瑞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然後他抬起頭，發現雄蟲正盯著自己看。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的物件。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那藏在軍裝領口裡的後頸，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覺的熱度。
“我去收拾碗筷。”蘇凡站起來，準備去收桌上那些空盤子。
“我來。”阿瑞斯站了起來，繞過餐桌，從蘇凡手裡輕輕拿過了碗筷。指尖與指尖之間有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接觸。
蘇凡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但阿瑞斯已經端著碗碟轉身走向了廚房。他的背影筆挺，步伐沉穩，端著摞得高高的一疊盤子卻走得穩穩當當。
蘇凡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默默地坐回了沙發上。
他確實累了。下午直播的時候一口氣做了六道菜，中間幾乎沒有休息。精神力和體力的雙重消耗讓他整個蟲像是被擰過一遍的毛巾。
他靠在沙發上，把腿蜷起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廚房裡傳來輕微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細響，阿瑞斯在洗碗。
他閉上眼睛，打算只眯一小會兒。
剛合上眼，腦海中就炸開了007的聲音。
“嘀——恭喜宿主完成直播任務！任務期間累計新增粉絲數超過三十萬，超額達標。獎勵發放中：2萬積分，隨機菜譜×1，體力+10點，力量+10點，精神力舒緩藥劑×5。”
“正在抽取隨機菜譜……恭喜宿主獲得——酸菜魚菜譜×1。”
蘇凡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他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確認收到了，意識已經在清醒和入睡的邊緣徘徊。兩萬積分到賬的聲音也沒能把他從那種慵懶的睏倦中拉出來。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
阿瑞斯把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放進了櫥櫃。他環顧了一圈廚房，操作檯上還散落著一些沒來得及收拾的調料瓶和砧板，他一一歸置好，用抹布把檯面擦得乾乾淨淨。做完這一切，他走出廚房，目光落在沙發上的雄蟲身上。
蘇凡蜷在沙發角落裡，頭微微歪向一側。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整個蟲呈現出一種全然不設防的放鬆姿態。
阿瑞斯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輕，軍靴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蹲下之後，他和蘇凡的臉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了不到半米。他能夠看清雄蟲臉頰上細微的絨毛，能夠看到他的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動的弧度，能夠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食物香氣。
“雄主。”阿瑞斯開口輕輕叫了一聲。
蘇凡在迷糊中聽到了這個稱呼。
雄主。
那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叫了很多遍一樣的自然。蘇凡的腦子還沉浸在將睡未睡的混沌中，本能地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他努力睜開眼，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淺灰色的眼珠，高挺的鼻樑，微微抿著的薄唇。那雙眼珠正專注地看著他，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溫柔？
蘇凡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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