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哈德元帥坐在主位上,黑髮中夾雜著銀絲,向後整齊梳理,露出寬闊的額頭。他的面容線條剛毅冷峻,但那雙黑色的眼瞳中沉澱著歲月的溫和與包容。
會議的主題是下個月即將舉行的聯合軍事演習。格哈德元帥主持,所有軍團長都必須參加。商議的內容無非是那些每年都會出現的專案,機甲突防、登陸作戰、星艦編隊對抗……與往年的演習專案大同小異。各軍團輪流發言,彙報自己軍團的準備情況,然後就是關於演習規則和評分標準的討價還價。
阿瑞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光腦上記幾筆。
會議間隙,格哈德元帥宣佈休息十五分鐘。軍團長們從座位上站起來,有的走到窗邊透氣,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端起面前的水杯喝水。
“阿瑞斯,聽說你結婚了?”第一軍團軍團長萊納斯的聲音從會議桌的另一端傳過來,剛好能讓在場的每一個蟲都聽到。
阿瑞斯抬起眼,看向聲音的方向。萊納斯坐在他對面的位置,金色的頭髮在會議室的燈光下幾乎在發光,綠色的眼瞳帶著一種慣常審視獵物的銳利。他的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絲傲慢。
幾個軍團長的目光同時轉向了阿瑞斯。
阿瑞斯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淡淡地回了一句:“前幾天主腦匹配的。”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在座的幾位軍團長,大多在很早的時候就定下了雄蟲雌君的位置。像阿瑞斯這樣拖到主腦強制匹配的,在他們這個級別的雌蟲裡確實少見。主腦不看家世,不看軍銜,只看匹配度。運氣好的話,可能匹配到一位高等級的雄蟲;運氣不好……
萊納斯的嘴角又往上翹了一些。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聽說……匹配的是你之前抓回來的那個雄蟲星盜?”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沒有蟲開口,甚至沒有蟲敢大幅度的呼吸。幾個軍團長的目光在阿瑞斯和萊納斯之間快速來回,像是看一場不知道誰會先倒下的角鬥。
雄蟲星盜。那場新聞他們都看過。
第四軍團軍團長阿瑞斯親自帶隊圍剿暗星星盜團,活捉團長,押送回主星受審。當時軍部的通報寫得冠冕堂皇,什麼“堅決打擊星際犯罪”,“維護航道安全”之類的話。誰能想到,這件事還有後續?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那個被阿瑞斯親手抓回來的星盜,成了他的雄主。
按照普遍雄蟲報復心極強的性格來看,阿瑞斯私底下怕是吃了不小的苦頭。
幾個軍團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阿瑞斯的表情,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但那張臉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峻,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勤務兵推門進來,手裡推著一輛小推車,推車上摞著幾排營養劑。各軍團的口味不同,勤務兵按照每個蟲之前的登記記錄,一支一支地分發到對應的位置上。
“各位閣下,午餐時間到了。今天供應的是A7型營養劑,請慢用。”
軍團長們各自拿起面前的營養劑,擰開瓶蓋,有的皺著眉頭喝了一口,有的面無表情地往嘴裡灌。開了一上午的會,身體早已發出了需要補充能量的訊號,沒有蟲會在這個時候挑剔食物的好壞,雖然營養劑本身也確實沒什麼好挑剔的。
勤務兵將營養劑遞到阿瑞斯面前的時候,阿瑞斯沒有接。
“不用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勤務兵愣了一下,端著營養劑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該收走。幾個軍團長也抬起頭,目光再次聚集到阿瑞斯身上。
阿瑞斯抬起右手,從空間鈕裡面取出了一個保溫飯盒,放在桌上。然後第二個,第三個......飯盒在桌面上排開,一個疊一個,整整齊齊。
他面無表情的擰開最上面那個飯盒的蓋子。
紅燒排骨的香味在這一刻從飯盒裡噴湧而出,像一顆香氣的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瞬間瀰漫了整間會議室。
阿瑞斯神色如常。他拿起筷子,從飯盒裡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阿瑞斯。”第二軍團軍團長端著營養劑的手頓在半空中,嚥了一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飯盒,“這是誰給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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