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映紅了攤位的方寸之地，橙紅色的光跳躍在每一串滋滋冒油的烤物上，也跳躍在那張低垂的面孔上。
排在隊伍前面的軍雌們已經不著急了。他們端著空筐，目光越過烤架上嫋嫋升起的煙霧，落在攤位後面那隻黑髮黑眸的雄蟲身上。炭火的溫度讓他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額前的碎髮被熱氣蒸得微微卷曲，幾滴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在下頜處停留了一瞬，然後無聲地滴入衣領。他的睫毛很長，低頭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陰影隨著他翻動烤串的動作輕輕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嘴唇微微抿著，專注中帶著一種讓蟲移不開眼的生動。
軍雌們看呆了。不是因為這張臉有多麼驚豔，而是因為這隻雄蟲身上有一種他們從未在其他閣下身上見過的氣質。
排在第一個的軍雌嚥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是因為烤串還是因為蟲。
蘇凡沒有抬頭看他們。他的注意力在烤架上，想到任務要求的200個蟲已經完成了一大半，心情頗好，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那個弧度不大，但在炭火光的勾勒下，像是一幅畫上被點晴的那一筆。
蘇凡不知道的是，一臺攝像機盡職盡責的拍下了他此時的狀態，並且進行了全網直播。
盛典這麼大，這麼多雄蟲閣下參加，軍部自然安排了攝像團隊全程記錄。直播機位是隨機切換的，東拍拍西拍拍，遇到雄蟲閣下了就多拍一會兒，這是每年的慣例。但今年，其中一臺攝像機的鏡頭在蘇凡的攤位前停下來之後，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鏡頭推近，越過排隊軍雌的肩頭，穿過炭火蒸騰的熱氣，定格在那張低垂的面孔上。
彈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屏。
【這是哪位閣下？長得真好看！鏡頭別抖！保持住！】
【哇……黑髮黑眸，好特別的配色。蟲族很少有黑髮的雄蟲吧？更別說黑眸了。】
【快！鏡頭再拉近點！我要截圖！這畫面夠我做一年的屏保！】
【等等，這位閣下在幹什麼？為什麼那麼多軍雌在排隊？他手上拿的那些串是什麼？】
【看牌子。燒烤。這位閣下在賣吃的？？？】
【雄蟲閣下賣吃的？這是什麼科幻片情節？今年的盛典是瘋了嗎？】
【啊！該死！為什麼軍團盛典不開全息模式！我想聞味道！我想嘗！光看畫面我要饞死了！】
鏡頭不但沒有移開，反而又推近了一些。攝像師顯然也捨不得走。拍雄蟲閣下不容易，閣下們不會站在那裡等你拍，如果拍久了被閣下覺得冒犯，可能還會被雄保會請去喝茶。但眼前這位閣下，站在炭火前專注地烤串，既不躲閃也不驅趕，這麼好的拍攝機會，整個直播團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閣下的手好好看……】
【這雙手……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樓上，你是不是也覺得像那個美食主播？】
【你也知道那個主播？我之前追過他的直播！】
【什麼主播？快說！別打啞謎！】
蟲族的蟲口有上百億，蘇凡的粉絲不過500多萬，沒聽說過“凡”的蟲還是大多數。
【就是那個美食主播‘凡’，最近很火的那個。】
【確實像。主播是雄蟲，這位閣下也是雄蟲……而且你們注意看，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和主播戴的一模一樣！】
【我剛才去翻了一下主播直播時的錄屏截圖，手型完全吻合！】
【所以……那個從來不露臉的美食主播‘凡’，長這樣？】
【原來主播這幾天沒有直播，是因為來盛典擺攤了？難怪公告只說了“暫停直播”沒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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