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要塞城牆外面那片開闊的黃土上,此刻正亂得一團糟。
數千只雪白色的異獸蹦跳著向前推進,每一次躍起都帶著裹挾氣流的壓迫感,身形交錯之間,偶爾有軍雌被凌空蹬中,整個蟲往後倒飛出去幾米,砸在地上滑出一道淺淺的溝槽才停下來。
一個第七軍團的軍雌剛從地面爬起來,單手捂著被踹中的腹部,齜牙咧嘴地對著通訊頻道抱怨了一句:艹,這玩意兒看著毛茸茸的一團,踢起蟲來是真要命!剛才那一腳我感覺肋骨都錯位了。
通訊頻道里立刻冒出幾聲幸災樂禍的笑,某位同隊的軍雌聲音飄忽地傳過來:你行不行啊?被一隻異獸踹飛出去三米遠,這要是傳回軍團裡咱們小隊的臉還往哪擱?
被踹飛那個還沒來得及還嘴,耳機裡忽然響起一道嚴肅的聲音:都閉嘴,聽我說。
裡德的嗓音出現的瞬間,頻道里嬉笑打鬧的音調齊齊斷掉了。所有線上的軍雌都安靜下來,等著副官接下來的指令。
蘇凡閣下正騎著他的坐騎往戰場方向趕,預計馬上就到。所有蟲注意,務必保證閣下的蟲身安全!裡德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繃感,和平日裡的那種沉穩截然不同。
通訊頻道沉寂了不到半秒,隨即炸開了鍋。
什麼?長官你沒開玩笑吧?雄蟲閣下上戰場?
蘇凡閣下怎麼突然過來了?前線這麼危險,誰讓他出來的?
是不是得派蟲去攔截一下?
裡德的聲音再次壓下來:螞蚱速度快得出奇,攔截根本來不及!它已經從監測螢幕上消失了,預計再過十幾秒就會抵達你們所在的位置!各小隊自行調整站位,給閣下留出落地的安全空間!
話音剛落,戰場上空便投下一片急速擴大的陰影。那股來自頭頂的壓迫感讓地面上的軍雌和異獸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爭鬥,齊刷刷地仰頭朝上望去。
轟——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巨響在戰場中央的位置炸開。
塵土被落地的衝擊波掀起了一圈環形的霧牆,塵浪朝四周擴散了數十米才逐漸消失。
那些靠得近的普通異獸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震動驚得往後跳了好幾步,幾名離落地中心較近的軍雌也本能地抬起手臂擋在臉前,眯著眼透過塵霧朝裡面望去。
煙塵漸漸散開,顯露出中央那具龐大的身影。大螞蚱六條長肢穩穩撐地,翅翼在落地的瞬間已經貼合回背甲兩側,粗壯的後腿微微彎曲著蓄勢待發。
而最吸引視線的,是端坐在它背甲之上的那個身形。纖瘦挺拔,淺色衣襬的邊緣被下落時的氣流掀得微微翻卷,左手握著一根深色的繩索,右手垂在身側,掌心扣著一柄尚未亮刃的光劍劍柄。
蘇凡左手攥繩輕輕一扯,大螞蚱的觸角隨之擺動了一下。右手拇指隨即按上劍柄的啟動鍵,嗡鳴聲亮起的瞬間,熾白色的光刃自劍柄頂端延伸而出,在日光下折射出冷銳的鋒芒。
劍尖朝前方斜指,準確地鎖定了戰場中央那頭體型格外龐大的異獸頭領。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大螞蚱後腿猛蹬,龐大的身軀再次騰空而起,朝著蘇凡劍尖所向的方向直躍過去。
落點恰好封住了異獸頭領試圖後撤的路線,蘇凡在半空中調整了坐姿,光劍橫揮而出,劍刃破空的嘯聲尖銳而短促,逼得那異獸頭領不得不側身避讓,雪白的絨毛被劍鋒擦過時削下了一小縷,飄飄蕩蕩地落在了塵土裡。
戰場上的軍雌們集體陷入了一種短暫集體失語的狀態。
有蟲張著嘴盯著蘇凡的背影看了好幾秒,手裡的粒子槍都忘了扣扳機;有蟲猛地回過神來,使勁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出現幻覺,內心湧上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太帥了,帥炸了!帥得讓蟲不知道該誇還是該反思。
來到這片戰場的時候,蘇凡才看清今天攻城的異獸。
一身雪白的絨毛,一對紅寶石般靈動的眼睛,加上雪球似的尾巴,正是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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