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燈光被調到了最柔和的檔位,暖黃色的光從頭頂漫下來。
菲利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兩隻眼睛睜著望向天花板,半點睡意都沒有。
身體上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從胸腹和雙腿的傷處傳來,可比起在雄保會牢房裡那種徹骨的絕望,此刻這點痛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他的腦子還在轉,根本停不下來。
昨天下午被押進雄保會的時候,鞭子抽下來那一刻他就認了命。
軍雌傷害雄蟲,按照聯邦律法,最好的結果也是摘翅流放。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完了,翅膀沒了,被扔到某個荒星上自生自滅,連塊像樣的墓碑都不會有。
結果今天一早,兩位雄蟲閣下竟然親自跑到雄保會來替他求情,還為了不讓他被流放,西奧閣下當場簽了擔保檔案,把他領了回來。
乖乖。菲利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這件事,越想越覺得不真實。
一位B級高等閣下,首都星來的雄蟲,簽了擔保書把他這個戴罪之身變成了雌侍。
這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大便宜,砸得他到現在還暈乎乎的。
而且西奧閣下看起來脾氣還不錯,說話也和和氣氣的,不像有些雄蟲那樣喜怒無常。
也不知道西奧閣下願不願意給他做精神梳理……
菲利想到這裡,耳根微微有些發熱。
雌蟲的精神海長期處於緊繃狀態,如果能有一位雄蟲定期梳理,不光傷勢恢復得快,整個蟲也會舒坦很多。
可他才剛被帶回來,跟西奧閣下連話都沒說上幾句,貿然提這種要求會不會顯得太不知好歹了?
就在他翻來覆去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間的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了。剛才還在他腦海裡來回轉悠的那張臉,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門口。
菲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撐著手臂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太猛扯到了胸口的鞭傷,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還是努力把脊背挺直了:“西奧閣下……不,雄主……”
“雄主”兩個字從他嘴裡喊出來的時候,站在門口的西奧明顯愣了一下。
他很快回過神來,沒有糾結稱呼的問題,目光掃了一眼菲利身上那件沾著血漬和汗漬的破舊裡衣,開口道:“你身上還有傷,先去洗個澡,等會兒我再幫你上藥。”
菲利脖子上那圈黑色的抑制環還扣著,沒有雄保會的授權暫時取不下來。
抑制環會持續壓制雌蟲的精神力和自愈能力,也就是說,他身上的鞭傷和斷腿只能靠藥物和自身恢復,不能指望像正常雌蟲那樣加速癒合。
“謝謝雄主。”菲利掀開被子,把兩條腿從床上挪下來。
腳掌剛碰到地面,膝蓋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咬著牙沒有出聲,可身體不自覺地晃了一下。
西奧看在眼裡,兩步走到床邊,彎下腰拉起菲利的一隻手臂繞過自己的肩膀,另一隻手從背後扶住他的腰側:“你腿傷沒好,別硬撐,扶著我走。”
“謝……”
“不用道謝了。小心點,慢慢來。”
菲利把到嘴邊的客氣話嚥了回去,把重心小心翼翼地往西奧的方向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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