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蘇凡的出租屋裡。
塞西爾把懷裡的食盒往桌上一擱,搓了搓手掌,眼中放出光來。
昨晚那頓全羊宴的滋味還掛在舌尖上沒散,今天終於輪到小攤上那幾樣招牌小吃了。
塞西爾掀開蓋子,烤腸焦香撲鼻,臭豆腐香味濃烈,螺螄粉的酸辣味更是衝得滿屋子都是。
塞西爾深吸一口氣,抄起筷子就埋頭猛刨。
蘇凡將鍋具拎進廚房放好,簡單擦了把手,走出來時正好瞧見塞西爾吃得滿嘴油光。他淡淡丟下一句:“我出去進貨。”
塞西爾從碗裡抬起頭,含糊不清地應聲:“我也去。”
“不用。”蘇凡拒絕得乾脆利落,“進貨渠道保密。”
塞西爾噎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瞪著蘇凡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至於嗎你?不就跟去看看從哪拿的貨,又不是要搶你生意。
可蘇凡壓根不給他辯駁的機會,轉身拉開房門就邁了出去。
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貧民窟的巷道里黑黢黢一片,只有遠處黑市方向透過來些許亮光。
蘇凡獨自行走在陰影之中,腳步不疾不徐。精神力以他為中心,如水波般無聲地向外鋪展開去,方圓數條街巷的動靜盡數映照在他腦海中。
哪條巷子有蟲在翻找垃圾桶,哪面牆後有蟲在打鼾,哪間屋子裡有蟲在吵架,都清清楚楚。
他一邊走,一邊在意識裡仔細篩查著每一處反饋。
按理說,小攤上的吃食名聲已經傳出去了,螺螄粉的酸臭味更是黑市獨一份,若真有心懷不軌的蟲,早該盯上他了。
可蘇凡一路探過去,身後乾乾淨淨,半條尾巴都沒有。
蘇凡心底反倒生出幾分失落。這幾天來攤上買吃食的雌蟲,他暗中觀察了個遍,穿什麼衣裳的都有,可臉上表情大差不差,全是一副伸長了脖子等著出鍋的饞樣。
難道他的美食對蟲販子當真一點吸引力都沒有?這不應該啊。
他本打算放長線釣大魚,先用攤子做餌,再憑雄蟲的精神力順藤摸瓜,揪出暗處可能存在的蟲販子線索。
就拿塞西爾來說,那傢伙莫名其妙翻窗闖進他家,蘇凡悄悄在他身上留了幾縷精神力,塞西爾愣是毫無察覺。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中間還大搖大擺去了一趟星骸會的據點。
蘇凡至今都覺得匪夷所思,就塞西爾那副沒心沒肺的德性,居然是星骸會的老大,還面不改色地報了個假名“西爾”。
可塞西爾賴在他這兒不走,到底圖什麼?難道真是為了口吃的?還是另有所謀?
天色愈發暗沉,蘇凡孤身一蟲穿行在巷道的陰影裡,面上不見半分懼色。
精神力確認周圍無蟲經過後,他在即將走出巷口時停了一步,再邁出去時,褐發灰眸的偽裝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那頭墨黑的短髮和深黑色的眼瞳,身形挺直,步伐沉穩,再沒有半分亞雌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