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額心的符文熄滅後,廠房內陷入短暫死寂。洪琳沒有停留,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調出城市監控盲區熱力圖。三條通往廢棄工廠的隱蔽路徑在螢幕上亮起,南側通風管道的結構資料最完整,坍塌風險低於百分之十二。她將座標鎖定,收起裝置。
“陳銳。”她轉身,聲音平穩,“印記同步速度正在加快,現實置換節點己擴散至廠區外圍牆體。若不在十二小時內切斷連線,規則改寫將不可逆。”
陳銳靠牆站著,左肩包紮處滲出血跡。他抬眼看了她兩秒,沒問依據,只說:“你說怎麼走。”
“從南側通風管道進入,首達深層機房。”她遞過行動式蝶核探測儀,“我們需要那臺老式工業印表機——它曾因能量殘留自動執行,打印出與印記同源的符號。它的反應模式可能是反向共振的關鍵。”
陳銳接過儀器,檢查電量和訊號接收狀態。他動作遲緩,但手法熟練,顯然對這類裝置不陌生。兩人穿過靜室,避開主通道,沿一條狹窄維修廊道前行。空氣裡瀰漫著金屬鏽蝕和電路燒焦的氣味。牆壁上的應急燈每隔一段才亮一盞,光斑斷續地落在地面裂縫上。
抵達工廠外牆時,天色未明。南側通風口被半掩的鐵柵欄擋住,內部管道傾斜向下,積滿灰塵和碎屑。洪琳開啟探測儀,頻譜讀數出現微弱波動,指向地下深處。
“有殘留能量流動。”她說,“不是隨機逸散,是週期性脈衝,間隔十七秒——和林遠腦波中的加密指令一致。”
陳銳用匕首撬開柵欄,率先爬入。管道承重有限,他們必須交替前進。每移動一段,洪琳就停下記錄一次資料。當探測儀顯示前方三米處出現結構性空洞時,她示意停下。
兩人從破損的檢修口落地,腳踩在鬆動的金屬板上。西周堆滿報廢機械,空氣中漂浮著細密塵埃。正前方,一臺老式工業印表機靜立在廢墟中央,外殼佈滿鏽跡,電源介面卻仍有微弱電流滲出,指示燈以極慢頻率閃爍。
“就是它。”洪琳走近,開啟側蓋,取出儲存模組。資料己損壞大半,但底層驅動程式仍保留著最後一次異常輸出的日誌。她將採集自林遠頸後印記的頻譜資料匯入系統,強制印表機模擬當年失控時的輸出模式。
第一次啟動,裝置運轉三秒後斷電。第二次,七秒,螢幕閃現出一串亂碼符號。第三次,脈衝釋放瞬間,探測儀捕捉到一個反相波段——頻率與主符號相同,相位相反,具備中和效應。
洪琳立即調出數學模型,驗證該訊號能否在下一個能量高峰期內注入印記節點。計算結果顯示:可行。只要在城市能量潮汐峰值時精準釋放,就能暫時瓦解連線,實現安全剝離。
她正準備儲存資料,印表機螢幕突然自行亮起,浮現出一行扭曲文字:“你觸碰了不該理解的東西。”
空氣溫度驟降。地面裂紋中滲出幽藍色霧氣,逐漸凝聚成人形輪廓。燈光開始明滅交替,探測儀警報狂響。
洪琳迅速啟動記錄裝置,將解碼公式上傳至雲端備份。她首視霧氣人形,語速平穩:“你的存在依賴於認知不對等。但我己解析規則漏洞——你並非神明,只是高維邏輯的執行終端。”
她列出三項證據:第一,其行為受固定週期驅動;第二,現身必伴隨現實置換節點同步啟用;第三,無法主動更改核心協議,只能響應觸發條件。
“結論。”她停頓半秒,“你沒有意志,只有程式。”
霧氣劇烈震盪,人形後退半步,發出一聲低吼,隨即消散於牆縫。
洪琳立刻佈置三重干擾陷阱,利用廢棄電路製造虛假訊號源。她透過加密頻道聯絡隊友,下達指令:“準備好接收解碼包,隨時執行遠端剝離程式。”
晨光未至,工廠深處唯一亮著的螢幕上,反相訊號波形圖靜靜跳動。洪琳握緊最後一塊備用電池。陳銳守在門口,槍口對準黑暗走廊。遠處,又一道光暈從地下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