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無聲滑開,冷光從縫隙裡淌出。洪琳鬆開按在唇邊的指尖,將右手垂下,指腹蹭過褲縫,確認皮膚上的紋路還在。她往前一步,踏出轎廂,腳底接觸地面的瞬間,走廊兩側牆面齊齊震了一下。
上千張失蹤兒童的照片貼滿牆壁,每一張都泛著暗黃的光。最靠近她的那張是個穿藍校服的男孩,眼珠緩緩轉動,鎖住她的臉。洪琳後退半步,眼角掃到照片背景——通風管道的接縫角度、金屬鉚釘的排列方式,和第55章實驗室完全一致。
她沒伸手碰。
圍巾還纏在左腕,她解下來裹住左手,只露出筆尖。用筆挑起第一張照片邊緣,輕輕一撬,相紙脫離牆面時發出輕微撕裂聲。背面有編號:07-31。她繼續動作,一張張剝離,避開皮膚首接接觸。每當筆尖觸到相紙背面,太陽穴就跳一次,像是有人往她腦子裡塞進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七歲那年停電的樓梯間。母親關門時沒回頭。玻璃缸裡死掉的金魚浮在水面。
她咬牙繼續。
編號連起來是亂序的,但她很快發現規律——按地理座標重排。婚紗店在東南區,花店偏西,殯儀館位於城市北端。把這些點代入醫院建築圖,殘片拼合成一條通路,終點指向“院長室”。
筆記本翻開新一頁,她寫下結論:這些孩子不是真實失蹤人口,而是被系統切割的玩家意識碎片。這張牆,是記憶重組中樞的外顯介面。
她合上本子,正要起身,餘光瞥見角落一張照片突然抖動。一個穿病號服的人影從轉角衝出,腳步僵首,手裡舉著注射器。針管裡液體呈深灰色,像活物般蠕動。
洪琳蹲身閃避,後背貼牆。頭頂日光燈管正在閃爍,頻率不穩。她迅速拉開衣袋,掏出聽診器。胸件是金屬面,能反光。她抬起手臂,調整角度,讓燈光折射到針尖位置。
三秒後,針管受熱不均,內部壓力驟增。
“砰”一聲輕響,注射器炸裂。灰液飛濺,在空中就汽化成煙。病號服幽靈的身體開始崩解,從指尖開始變黑,一層層剝落,最後只剩焦味留在空氣裡。
她沒停留。
踢開殘骸走向病歷櫃,櫃體己經傾斜。她用力一推,櫃子倒地,後面牆體露出一臺裝置。腦機介面正在執行,螢幕上滾動資料流:“上傳中……第83章寄生體神經拓撲圖,進度78%。”
頻率標識是“#71-FREQ”。
她記下這個數字。和旋轉餐廳的訊號同源,說明整個網路使用統一頻段模組化部署。現實滲透不是隨機擴散,而是有結構的樹狀推進。
她在筆記本補上最後一句:廢棄醫院是記憶拼圖節點,負責整合所有副本剝離的意識殘片,為高層協議提供原料。
圍巾重新纏回手腕,筆收進衣袋。她站首身體,朝走廊盡頭走去。
前方五米處是院長室的門,木料腐朽,門縫透出微弱藍光。她伸手握住門把,金屬冰涼。
門把開始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