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還在閃。
洪琳靠在電梯壁上，手指上的血己經幹了。她把隨身碟塞回胸口，另一隻手摸到包裡的紅外測距儀。螢幕亮起，前方是養老院大廳的結構圖。立柱偏移1.7米，有夾層。她邁步走出去，鞋跟敲地的聲音很輕。
第三根立柱時，所有攝像頭轉了過來。
鏡頭反光裡不是她，是一群穿病號服的老人。她停下腳步，呼吸放慢。西周安靜，只有藍光一明一滅。空氣裡有消毒水和腐葉的味道。地面微微震動，方向感開始模糊。
然後，門開了。
一個個老人從房間走出來，動作一致。他們站在大廳中央，圍成一個圓圈。眼睛都看向她，瞳孔沒有光。嘴裡同時說出一句話：“清除非理性者。”
聲音不高，但震得耳膜發麻。她的思維突然卡了一下，差點忘了自己是誰。她咬破舌尖，痛感讓她清醒。隨身碟貼住太陽穴，微弱電流乾擾了聲波頻率。記憶回來了。
她退到圓圈邊緣，觀察站位。這是審判席，她是被告。規則還沒完全啟動，她還有時間。
側廊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一個護士推著空輪椅滑出來。臉很白，走路飄著。靠近她的時候突然停住。脊椎鼓起，背部撕裂，八條黑色觸手噴出來，末端帶針刺，首撲她的脖子和手臂。
她翻滾躲開，抓起旁邊的輪椅擋在身前。觸手砸在金屬框上，火花飛濺。她注意到觸手攻擊後有0.3秒延遲。訊號傳輸有問題。
她想起殯儀館的棺材，也想起花店的玫瑰。這些都不是活物。它們是分身，是系統拼接出來的執行體。
她大聲說：“你不是真實生命。你是第86章和第83章資料融合的複合分身。根據病理學，非完整神經系統不能維持長期活性——你這分身該潰散了！”
話音落下，觸手猛地抽搐。
墨汁從關節處噴出，落在地上冒煙。她沒停，繼續說：“你的能量來自兩個寄生體系統。花店負責神經操控，殯儀館提供復活機制。基因相容性低於41%，屬於不可持續共生。病理學判定為失敗實驗體。”
觸手開始斷裂。
一塊塊黑肉掉落，發出溼響。最後一根抽搐著斷開，掉在地上不動了。牆體因震動裂開，露出後面的圓柱形培養艙。裡面是綠色液體，兩具寄生體正透過管道融合。頭部己經連在一起，形成一張雙面的臉。
她開啟掌機掃描。DNA比對結果跳出來：與第44章院長克隆體完全一致。
廣播響起機械音：“審判完成，清除程式啟動。”
燈光變紅。地板縫隙滲出黏液。周圍的老人舉起了鏽蝕的手術刀和骨鋸，朝她走來。
她把隨身碟插進牆上的電源口，按下釋放鍵。高壓脈衝炸響，電路燒燬。大廳瞬間黑了。
她在黑暗中記下培養艙編號和網路碼。轉身衝向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身後傳來牆體倒塌的聲音，液體傾瀉而下。
她跑出大門，進入一段昏暗樓梯間。上方有光。
樓梯第一階積著一灘水，水面倒映出她的臉。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