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那句話的尾音還在耳邊。
“你真的以為——”
聲音沒有繼續。空間己經變了。
腳下不再是考場的網格地面，而是一塊傾斜的金屬板。頭頂是彎曲的玻璃穹頂，外面漆黑一片，沒有星辰，只有旋轉的雲層在遠處翻湧。她知道這是太空。餐廳正在自轉，速度越來越快。
重力開始失衡。她的身體向右滑動，膝蓋撞上桌腳。一張圓形餐桌固定在地板中央，上面殘留著半杯紅酒，液體因離心力貼在杯壁旋轉。
她伸手抓住桌沿，穩住身體。隨身碟還在左手裡，邊緣硌著掌心。她低頭看它一眼，然後抬眼望向餐廳深處。
主廚從吧檯後走出來。他穿著白色法餐制服，臉是一片空白。右手握著一把銀色餐刀，刀尖朝下。
洪琳鬆開桌子，藉著旋轉的慣性向前踏一步。她的鞋底在金屬板上打滑，但她沒有摔倒。她盯著主廚，開口說：“黑洞己經形成，現實融合程式啟動。你是最後一個執行體。”
主廚沒有回答。他衝過來，速度快得超出人類極限。
她側身躲開第一擊，但刀鋒劃破了她的袖口。第二刀緊隨而至，她後退半步，背靠玻璃牆。旋轉讓每一次移動都變得危險。她看到主廚的腳步依賴地面摩擦力，在高速環境下會有延遲。
她彎腰撿起桌上那隻紅酒杯，倒掉殘酒，將杯底貼在地板接縫處。液體殘留形成微小液膜，短暫穩定了區域性重心。她借力蹬地，撲向主廚左側盲區。
兩人交錯瞬間，她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用力一擰。餐刀脫手。她順勢奪過，反手插入天花板金屬架。刀身卡進縫隙，隨著餐廳旋轉，開始像飛鏢一樣蓄能。
主廚轉身再攻。她不退，站在原地。
“角動量守恆定律。”她說，“在一個封閉系統中，總角動量保持不變。你用旋轉製造離心力撕裂現實，卻忘了這力量也能被重新定向。”
她盯著主廚的眼睛空洞部位。
“你不是規則。你只是執行錯誤規則的工具。而工具，必須服從邏輯。”
金手指觸發。
“絕對理性共鳴”生效。
主廚的動作停了一秒。足夠了。
她拔出插在天花板的餐刀，雙手握住，對準餐廳外那團不斷收縮的暗色漩渦中心。她計算旋轉頻率、空氣阻力、刀體質量分佈。
然後擲出。
餐刀穿透玻璃穹頂，劃破真空，首射黑洞核心。
撞擊發生時，整個餐廳靜止了一瞬。黑洞邊緣爆發出環狀藍光，吸積盤停止轉動。裂縫出現，中間浮現出一個透明立方體——量子伺服器。
它懸浮在黑洞中心，表面流動著液態光子資料鏈。正面螢幕亮起：
【現實世界融合倒計時：00:00:01】
主廚發出一聲類似電流斷裂的聲響。他的身體從胸口開始崩解，黑色粒子被離心力甩出，穿過破裂的穹頂，消失在吸積盤光芒中。
洪琳站在原地。腳下最後一塊完整地板正在龜裂。她的身體因高速旋轉微微漂浮，鞋尖離地三釐米。她右手還握著紅酒杯的柄，指尖發麻。
倒計時沒有跳動。它停在最後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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